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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工作第三十九天（第3页）

“这可真是……”

一些模糊的片段于电光石火间从他眼前闪过，布鲁斯顿时忘了他原本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一片黑暗的剧院，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抱歉，我忽然想起来有个紧急电话要打，一会儿再回来。”

他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绪不宁地对女人道了声歉，随即匆匆离去。

布鲁斯没有离开剧院，而是潜入了剧院的后台。

休息时间是属于观众的，剧组的工作人员还在为下半场演出做准备，所有人都神色匆匆地在后台奔忙，他很容易就混入了其中，一边四处游走，一边迅速地摸清了后台的布局。

路过堆放道具的房间的时候，布鲁斯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推开门，循着气味一路寻觅，结果在一堆杂物的旁边发现了一个长条状的麻布袋，袋口没有被系住，稍微一拨开，一个人的脑袋就露了出来。

麻袋里赫然装着一具新鲜的男尸，死者的脖颈上还套着一圈绳索，勒痕很深，陷入皮肉。

这是先前在剧情中被魅影杀死的布凯，一个受害者角色。

原本被吊死的应该是道具，但是这一回，布凯的演员真的被杀了。

布鲁斯检查完尸体，环顾四周，发现炷台下、布幔后、地毯上……到处都是用黄色颜料涂就的简单的点与扭曲的线条，幕后操纵者的身份和目的简直是毫不掩饰地摆在了他面前。

他吐出一口气，从房间里退出去。

铺天盖地的黄衣之王印记和大大咧咧丢在地板上的尸体已经证明，这一切的策划者就在巡演的剧组当中，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个人——他无法确定安娜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但他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打断演出，中止仪式。

下半场的演出已经开始了，《化妆舞会》的歌声从舞台的方向传来。

……大火。

不。

……伤害最小的方式是什么？

一个想法立即跃入了他的脑海。

布鲁斯像雨林里的掠食者那样安静地蛰伏在了演员退场的必经之路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乐声和歌声，耐心地等待着，然后干脆利落地从背后击晕了刚刚在五号包厢里撂下狠话的魅影，将他草草捆缚起来，丢进了放着尸体的道具房间。

接下来的剧情是劳尔子爵联合剧院经理和卫兵，准备对魅影展开围猎，但在这之前还有一幕戏——《唐璜的胜利》，这会是最好的机会。

仪式已经开始，他并不清楚具体流程，但能肯定关于黄衣之王的仪式绝对需要保证剧目的完整性，如果他能走到台前，就可以以损失最小的方式破坏这一切……顺便，如果安娜对此并不知情，他就先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无光的幕后，布鲁斯掀起黑袍，将全身笼罩在宽阔的布料之下。

到他登场了。

……安娜会是什么反应？

他甫一开口，刚刚拿起苹果的女人就迅速地转过头来，清凌凌的眸中充满了只有他能看清的震惊，下一秒，她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按照剧本继续把玩苹果，并且在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靠近的时候骤然起身，快步躲远，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居然这么快就认出他了吗？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发现了他不是原来的搭档，毕竟他们的风格殊异——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模仿了，但是大概不怎么成功。

“你已经下定决定……下定决心……”

他一边咬着意大利口音的唱词，一边走过去，轻轻拿走了她手中的苹果，将酒杯举到她眼前。

安娜塔西亚接过酒杯，朝他投来了极为复杂的一瞥，又很快收回。

“一旦越过了不归点，就无法再回头，”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的下颌，像是阻止，又像是挽留，“我们所玩的伪装游戏已经走到了尾声。”

她却双手捧起酒杯，将不存在的酒液猛地灌入口中，再姿态妩媚地用小臂虚虚擦过嘴角。

“抛开所有‘如果’或‘何时’的思虑，抵抗也无济于事，”他抬手，一把抓住她半抬的小臂，强行拉着她迈出舞步，“抛却一切顾虑，让梦慢慢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