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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工作第七十五天（第2页）

他的话音落下，整座森林都为之颤栗——物理意义上的颤栗，狂风携着恐怖的呼啸声自远方奔袭而来，仿佛一个巨人被过多的悲伤所击倒，即将心碎而死。

在苏俄牧羊犬哀泣似的吠叫声中，利奥波德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哀伤：

“你说的对，朋友，我应该早点开枪的。”

他扣下扳机。

“不——”

理查德和杰森失声惊叫了起来，紧接着，他们看见枪口下的人影倏然破碎成一片虚无，再然后，他们感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也消失不见了，柔软的动物、温暖的营地和黑暗的森林，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因为你是假的。”

唯一留下的人低声喃喃，他的言语逐渐放大、扭曲，最终化为雷鸣般的吼叫：

“报上你们的真名！满口谎言的小崽子们——！”

比一整座森林还要庞大的兽屹立于天地之间，低垂的双角与其说像是鹿角，不如说像是通往阿斯加德的彩虹桥；它的眼生在角中，角又生在口中，远看便是一道紧锁的门关。

分辨不出颜色的雾气翻涌着，梦之国度的尽头便是这样的海洋。小小的人类仰起脸，看见的却只是银河一般的皮毛，大河遮蔽了天顶，好像一道无穷无尽的瀑布砸落下来，正好砸在他们的心坎上。

人的感官在受到冲击的时候会过载。

两个孩子怔在了原地，空留下大人们干着急。

也许是因为没有实体的缘故，他们没花太多时间就从直面非人之物的震慑中恢复了过来。迪克连喊了几声两个孩子的名字，发现不奏效，于是转去和红头罩一起研究眼前的鹿角巨兽。

它……似乎能看见他们。

“在幻梦境里，你总能发现许多奇怪的事，”那兽应该是压低了嗓门的，可它的咕哝声还是震耳欲聋，“你们又是什么东西？你们看起来不像调查员。”

迪克试着大声开口：“你又是谁？你是刚才的那个人吗？——利奥？”

“利奥不是你能喊的，不知名的小东西。请叫我可敬的守门人利奥波德，谢谢。”

野兽闷声闷气地回答，它的态度没有因此变得更好。

“好的！利奥波德！看在布鲁斯的份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在布鲁斯的份上，”野兽重复了一遍，“拜托，别吓我，你们真的认识布鲁斯？”

“当然！那两个孩子说的都是真的！呃……除了他们的父亲是谁那一段……”

“所以他们确实不是布鲁斯的亲戚。”

“不！他们当然是——好吧，他们的父亲不是什么见鬼的约翰，他们的父亲就是布鲁斯！”

“……”

野兽陷入了沉默。

“呃，可能你觉得德鲁伊在变成熊之后就会丧失一部分属于人的思考能力，但我得告诉你，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德鲁伊。”

“虽然我真的不知道现实中已经过去了多少年，”雾气激荡，野兽将它那畸形的头颅贴在地面上，用一只眼睛盯着他们，低声细语，“但是我还记得布鲁斯尝起来是什么味的……”

“他们不是他的血亲。好了，问答环节到此——”

“养子！是养子！”

迪克简直是声嘶力竭，他悲愤地瞪了一眼看起来完全不着急的红头罩，后者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看起来真的一点儿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