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拉克仍然原地尝试了几次,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他停下来,感到一点点的沮丧和几分不合时宜的新奇,这种感觉和氪石影响下的那种无力感很不一样,他没有觉得虚弱,而是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普通地球人。
好吧,一个相对不那么普通的地球人。
他又一次双脚离地,让自己在同伴眼前飘起来,摇摇晃晃,咬牙坚持,再然后掉下来。
“我做不到,不是重力的问题,也不是能量不够,而是——”
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规则的边界。
“外来者禁止在此地飞行”?
可是为什么戴安娜就可以飞?他们之间的区别在哪?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询问女人:“你有没有感觉到那种……被限制的感觉?”
“被限制的感觉?”
天堂岛的战士立即跃至半空中,迅速地晃了一圈,动作毫无凝滞。
她低头俯视地上的超人:“你是指什么?”
戴安娜显然没有受到同样的限制,这种感觉难以向她解释。
克拉克想了想,决定做一个比喻:
“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们都能飞,但是在新的世界里却一个能飞一个不能飞……我们的差别在哪里?这就好像两条鱼被抛到了岸上,你一下就长出了脚,我却还是条没有脚的鱼。”
戴安娜听完,摇了摇头。
“你的比喻不对,克拉克,”她说,“我们原来就不是两条一样的鱼。”
“你是氪星人,而我是——”
“希波吕忒与宙斯之女。”
克拉克抬头仰望她:“半神。”
女人朝他一笑:“你可以这么说。”
“所以半神可以飞,氪星人不能飞?”
他得出了这个颇有些好笑的结论,既不知道这结论是否靠谱,也不知道它能帮上什么忙。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了,因为他们都听见了那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传来的巨大钟声,宛如一场飓风扫过阿卡姆全境,直至远方群山的深处。
咔哒。
“……做好准备,克拉克。”
“什么?我们怎么又——呜哇!”
戴安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克拉克拦腰抱起,嗖的一下冲上天幕,宛如一枚火箭向目的地射出,而为了避免被灌一嘴的风,受惊的乘客只得暂时将满腹的疑问放在一边。
瞬息之间,冷白色的灯光聚落又出现在眼前。
这次由于高度的优势,他们能将整片建筑工地俯瞰得一清二楚:红色的塔吊与黑色的钟楼相邻,此时那口疑似罪魁祸首的青铜大钟还悬吊在机械臂下,正随着机械臂的移动而缓慢靠近钟楼,地面上的人数比原本以为的还要多,颜色醒目的橘黄色安全帽多达几十上百顶。
戴安娜没有立即降落,她首先将目光投向了起重机的驾驶室,却惊愕地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年轻学生,而是一个脸色青白的中年男人,而且他看起来紧张得过分,抓着摇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都要扑到操作台上。
那架势不像是在操作起重机,反倒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一米,两米……铜钟即将平安到站。
可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发生了。
青铜大钟毫无预兆地摇晃了起来,幅度一次比一次更大,好似被大风吹动般——要知道,现在的风并不大,更远远没有达到能撼动这上千万公斤的庞然大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