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尽管在这个房间里除了理查德之外的人全都是知情者,然而他们当中却没有一个人想要站出来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还是让布鲁斯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吧,所有人都这么想,大多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情绪。
于是这些不配合的参与者们就被不高兴的小庄园主命令着投入了一场新的寻宝游戏。
“你们要找的是一口漂亮的黄铜箱子,它又大又沉,还上了锁;它一定是在庄园的某个角落里,找到它,但请不要试图打开它。”
男孩在发出指令时的神情十分严肃,而指令的内容也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理查德板着脸:“我答应过了要保密的。”
几个年轻人只好耸耸肩,表示尊重别人的小秘密,随后无比兴奋地借着“寻找宝藏”的名头闯入了庄园中所有被列为禁地的地方,孩子们跟在他们后面四处折腾,倒也玩得开心。
大部分的“禁地”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了,这回有了专业人士的加入,他们无疑能从这些冷冰冰的死物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霍莉也对老屋探险很有兴趣,当她在一干人的鼓舞下挺胸踏进一间书房时,她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发声器官罕见地跑在了思维器官的前头。
“异端!简直就是异端!”
她的目光紧紧地黏在了书架上,异常惊喜地叫嚷着,叹息着——
“瞧瞧这些珍藏吧!有好知识却不愿分享,这不是恶龙是什么呢?”
迪克毫不意外她能读懂那些晦涩的书名:“它们都是关于什么的?”
“都是些黑暗魔法书吧,我猜?”大杰森紧接着打趣道。
“这个世界的布鲁斯会魔法?”这是大感意外的大提姆。
“什么?不,这里没有魔法,只有可怕的无形之术。”
霍莉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本书,紧张又兴奋地快速浏览着,同时自言自语般道:
“让我看看……见鬼了,这是亚特兰蒂斯语。但是你猜怎么来着?感谢那该死的深潜者传承,我恰好读得懂这个——‘太阳’、‘太阳诸神’?这种说法有点眼熟,我记得在哪里见到过……等一下,是《德基安集》?!我的天,这是《德基安集》的原始版本吗?”
为了保护自己那仅仅是吊在及格线上的理智,她并没有贸然去细看里面的内容,但那些破碎的、反复出现的词语还是很快让她回忆起了这本重要典籍的核心内容——
通过形而上的进化,低等物种可以被擢升到更高的层次。
是了,布鲁斯的毕业论文就是以此为方向,他们当时还为他的这个决定捏了把汗,毕竟围绕这一话题的讨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指为异端。
所以布鲁斯是怎么得到这个版本的《德基安集》的?
她依稀记得,亚特兰蒂斯版的《德基安集》只有可能从幻梦境中得到。
“这里面肯定又有人撒谎了,或者隐瞒了什么,”她喃喃着,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他不可能在不做梦的情况下得到这个,除非这里还存在着别的渠道……”
又或者,布鲁斯是砸钱从别人手里弄来的——等等,这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什么是无形之术?”
小杰森大胆地走过去,伸长脖子和她一起看书的内容。
霍莉猛地合上书,不让他看:“就是一些邪恶但真实的历史秘闻。”
“没有魔法?”男孩有点失望。
“没有,绝对没有——不要对无形之术寄予希望,它们最终只会带来绝望。”
许多教授都曾警告过他们这些学生,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些超现实的神秘学知识当作“能挽救人生的奇迹”,堕落与腐化就是从这样的想法中蔓延的:那些无可救药的邪教徒起初不都是些遭遇了巨大不幸的可怜人么?他们向神求助,神却漫不经心地吃掉了他们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