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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204 罢工第五天（第1页）

弹壳落地，弹出几米之外。

路灯应声闪烁了一下，像受到惊吓的猫咪。

小布鲁斯慢慢走上前去，在那一滩看起来如同石油一般的不明物质前站定。他观察到，这些漆黑的液体是从已然干瘪的衣物里淌出来的，而眼下它所占的体积却远远大过了一个人应当有的分量，这倒是很不寻常的发展。

默默思考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问题，男孩垂下枪口，低头望向那只漂在乌亮油面上的大眼睛——毫无疑问，它也在看他。等他眨了一下眼，那只神似大号气泡的独眼就瞬间分裂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略小号气泡，它们拥挤在一起，在昏暗的小巷中闪烁着亮银色的光芒。

在将近五秒的对视后，他开口了：

“现在怎么说？”

液面泛起波澜，连同上面的眼睛一起发出奇异的嗡鸣。

“这不公平，完全不公平，”那个东西说，“你应该出来，到我们面前来，在城市，在港口，或者在永恒之舟的甲板上——我们有一万种手段击溃你，‘多即是一，一即是多’，作为一个半途而废的长生者，你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现在我们掉下来了……你的回忆（remains）是一道无底深渊，下坠将是永无止境的。”

最后，它斩钉截铁地控诉道：“你作弊。”

“恐怕有权决定作弊与否的不是我，”小布鲁斯说，“现在跟我说话的是谁？”

真诡异，现在他的口吻听起来又完全像是个成年人了，快步赶到男孩身后的驱魔人心想。他神情不快地打量着这个由人变为异怪的生物，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关于变形怪的念头，但关注点最终却定格在怪物的陈词上——“你的回忆是一道无底深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见鬼的在哪？！

而气泡似的眼睛又一晃分裂成了四个，依然完美地保持一致。

“这里是阿蒙。我们尊贵而卑鄙的朋友，马戏团向您致敬。”

男孩笑了。

“阿蒙，你是一个可悲的东西，不朽的生命给你带来了不朽的可悲，”他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道，没有表露出丝毫与话语内容相衬的轻蔑与鄙夷，“作为一个高贵的奴隶，你的主人抛弃了你，把你的失败作为礼物送给我——祂所渴望的下一个奴隶。”

他轻声叹息：“一场关于复仇的喜剧，多么慷慨。”

“事情终于回到了正轨。我猜，这才是某种程度上合乎情理的展开：即便托马斯非得迎来这种不符合他身份的死亡——像条野狗一样死在阴暗的小角落里——那么我，至少是我，我也会当场完成这场复仇，而不必假于他人之手。约翰，你说呢？这是不是很不合情理？我可以为你补充一点细节：当时托马斯的手枪就落在我身边，我完全可以直接开枪，就像这样。”

小布鲁斯转过身，将那把被他隐藏得很好的手枪塞进男人怀里。

康斯坦丁捏紧了枪柄，看样子这回他不得不表态了：

“我不这么认为。”

“原因？”

“你当时只是一个孩子。”这种要求也太强人所难了。

“噢，孩子，”男孩微笑，“布鲁斯会这么说……但‘我’不会。”

康斯坦丁于是忍不住再度发问：“你究竟是什么？”

“我究竟是什么？夺心魔没有灵魂，所以，当然，我不是夺心魔，”小布鲁斯还在继续一开始的那个玩笑，接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诡异，“我是回忆，是冗余，是被剩下的那部分……怎么说，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

“而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