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对他冷嘲热讽、弃如敝屣的时候,只有这个女人依然坚定地守在他身后,用她微薄的薪水替他垫付医药费,甚至在编辑部力排众议为他争取连载机会。
【先喝点汤,好吗?我特地让老板多加了姜丝。】若曦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眸中毫无鄙夷,只有全心全意的包容。
陆言深像个提线木偶般顺从地坐下,端起纸碗喝了两口热汤。
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胃部泛起一阵痉挛般的热意,但他舌尖的味蕾却仿佛坏死了一般,尝不出丝毫滋味。
他满脑子都是萤幕上那片刺眼的空白,以及银行帐户里个位数的余额。
若曦走到他身后,修长柔韧的十指轻轻搭上他紧绷如铁的肩颈,缓慢而有力地揉捏着。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柔软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隐隐贴上了他的后背。
女人的体温、温暖的鼻息,以及颈项处散发的幽香,无孔不入地钻进陆言深的感官之中。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言深。】若曦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低语,语调轻柔得像是一场救赎,【你的才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那篇旧作能打动那么多人,现在的低潮只是一时的阻滞。只要你的心静下来,文字会回来的。】
文字会回来的?
这句安慰非但没有平息言深的焦虑,反而在他心底点燃了一簇阴暗扭曲的怒火。
他懂什么叫枯竭吗?
不,若曦是光鲜亮丽的都会菁英,她有稳定的薪水、受人尊敬的职位,她怎么可能理解那种看着自己的才华如细沙般在指缝流逝、即将被社会淘汰成废物的绝望?
陆言深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若曦纤细的手腕。他的力道有些失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言深?】若曦吃惊地轻呼了一声,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闪过片刻的诧异,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言深盯着她那张无瑕的脸,目光顺着她优雅的下腭线条下移,落在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白皙肌肤上。
那里有一道极其迷人的锁骨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在这一瞬间,强烈的暴戾与最原始的肉欲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想将这个永远温柔、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压在身下,撕碎她的理性与从容,让她彻底沾染上这间破旧顶加的肮脏与绝望。
他的手掌顺着若曦的手臂向上游移,粗糙干燥的指尖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若曦的呼吸微促,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却依然温柔地伸出另一只手,轻抚着他凌乱的鬓角。
【言深……如果你需要我……】若曦的声音微颤,带着全心全意的奉献与怜惜。
然而,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包容,像一记重锤狠狠砸醒了陆言深。
他看见了若曦眼底那抹毫不作伪的纯净,那不是他想要的臣服,而是施舍般的拯救。
极致的自卑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凭什么在自己一无所有、连房租都付不起的苟延残喘之际,去索取她纯洁的肉体?
陆言深的手指像是被烈火灼烫般骤然松开,他痛苦地低下头,剧烈地喘息着。
【对不起……若曦,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他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颤音。
若曦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黯然,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袖口,蹲下身来,平视着陆言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要道歉。我知道你承受了太多压力。今晚好好睡一觉,不要再看萤幕了,答应我好吗?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没有多做停留,似乎明白此时过多的陪伴只会让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更加无地自容。
在留下几句叮咛后,若曦拿起伞,转身走入了门外的风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