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日迟到,每次到位置上,齐不危就已经买了一份热的放他案上,他自然不需要来这里。今日没见着糍粑,所以自己跑过来买。
“唔。”少年伸手,赤手拿了一个扔进嘴里,完了皱眉说,“齁甜。”
晏子今:“……你是…”
“……你,你没想起来我是谁?”少年表情瞬间停滞,见晏子今果真迷茫地看着他,这才确认晏子今是在说实话。
“刘逢卿。”少年说。
晏子今:“不记得。”
刘逢卿只觉得心脏被痛击,偏偏晏子今从小到大都惯会摆那副坦诚的表情,他一时说不出什么埋怨的话。
晏子今重新垂眼,吃了一口糍粑,然后直接起身走了。
当然是记得的,明水国摄政王独子,不过在几年前,皇帝不满摄政王架空权力,矛盾激发,最后摄政王败,刘逢卿早就不受人追捧了。
来南宗内与来南宗外是两方天地,来南宗于刘逢卿这类人来说性质已然变化,从提升实力的学堂,变成了龟壳。
只要不出宗门,新皇追杀始终停留在宗门之外。
晏子今在路上把东西吃完,回到弟子宿舍,又碰见齐不危。
少年拔高得很快,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要一靠近,那股子冰碴子味就钻过来了。依旧是讯问般的语气:“宗门间大比你会去吗?”
晏子今:“不去。”
他嘴巴里还一股糍粑的味道,声音传到几步开外的齐不危那里,只觉得说话的语调也跟糍粑一样软糯。
晏子今还以为便宜爹会晚点找他,结果隔天就被传唤到宗主的庭院里。
“宗门大比想去吗?”
晏子今揪着两根不安的指头,小声问:“能不去吗?”
“不能。”
便宜爹一声令下,把名额拱手奉上。晏子今苦巴巴地接了,又添了一句:“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要的就是你什么都不会。
晏山的黑金外袍拖在地面,瘦削的手臂从袖袍中探出,懒洋洋摸摸他的脑袋,就像很久之前那样,冷刺刺地:
“不需要你会什么。”
晏子今感激涕零地抬头,双眼清澈,蠢得与生俱来,从小到大,从来如此。
晏山对此很欣慰。
看着晏山离开,晏子今百无聊赖地想:
什么时候能把这只该死的手砍下来呢。
*
宗门大比可以在任何其他宗门内进行,但是绝不可在来南宗。
来南宗一家独大,若是想要一手遮天只是动动手指的事。这次宗门大比地点在容永,三日后便是启程去往容永的日子。晏子今这三日一直住在庭院里处理新多出来的蚂蚁洞,登上飞舟时,一眼瞧见了独树一帜的齐不危。
第一次登上飞舟的弟子很多,甲板上花花绿绿的,还有安分穿着弟子服的。但晏子今就是能一眼看到他。
齐不危总是一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晏子今承认,也许是因为此人和祁安气质相似,所以有些厌屋及乌。
高兴的时候可以夸上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只是看着就心生厌烦。
祁安就是这样,高高在上,冷漠旁观。系统总是告诉他,祁安是这世界最重要的核心,无论是谁,都要给祁安让道。
十三门流,天赋绝佳。
出身不凡,样貌上乘。
他这样的恶毒修士,便是祁安的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