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少年软甜的声音,柔嫩的脖颈里还有什么在突突跳动。
少年抬头,不管不顾喉口的利器,像是玩闹般抬头,依旧温吞的音调:“唔,你是哪位?”
那人愣住,听到了少年压低的虚声,真诚而平静:
“看了你这张丑脸也想不起来。”
“你!”
那人呆住,印象里的少宗主形象被颠覆。
晏子今具体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清楚,但晏子今没脾气好拿捏这点确实众所周知的。不少弟子都在背地里说过他的坏话。
他记得一日深冬,修行者并不畏寒,晏子今却偏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毛球,以畏寒之由理所应当不去历练。
有一两个同窗站在拐角碎碎低语。
“不知道的还以为畏寒是什么正经理由呢。这么理直气壮。”
“但凡学点心法就不会这样。”
“话说凭什么让他来当少宗主啊。”
而晏子今恰巧从此处路过,听得一清二楚,陡然出现,那两个小弟子尬得面颊通红,几人目光相对之时,不知是哪位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们没说你。”
欲盖弥彰。
另外两人都以为晏子今会翻脸,这样的贬低,不管是谁都是难以忍受的。
有些纷扬的雪花落在少年的睫毛上,在几人的注视下,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睫毛上的雪随着颤动掉落。
大氅披在身上,他看上去笨重又可爱,说话的语调像是要冬眠:“嗯嗯,我什么也没听到。”
等人走远了。
其中一人才迟疑开口:“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其实也没什么错。”
“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那人的声音没有压低,在树上坐着的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是少宗主,赋予的特权也昭示着责任的承担。凭什么他可以享有特权,却没有能力承担责任。”
末了,还伴之轻蔑的嗤笑。
晏子今向来是这样,傻兮兮笑两下,不管好事坏事,都笑过去。
只是愣神的功夫,他听到那些弟子还在劝他,只要现在回头,一切还有可能,若是真杀了手里这位小少宗主,才真是无路可退。凌冽的风从背后袭来,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晏子今那张费劲仰起的脸上。
晏子今喉口处的压迫感只稍微改变了些许,视线聚焦处那个恶狠狠的青年眉心出现一点红痣。
一道鲜血温吞地从那红痣里流出来,一直流到了下巴。
晏子今被人扯开时还有些愣神,有人在旁边握着他的手腕,问他:“有没有别的伤?”
为首的那名医家弟子迎过来,歉意地说着什么,递来几瓶丹药。
晏子今的脸上有一滴粘稠的血液,是从那人脸上滴下来的。
他不回话,那医家弟子只当他是吓傻了,也没催促,只是温声安抚道歉。
晏子今的眼珠动了动,看向旁边杀了那青年的人,只比他高了半个头,眉头微蹙,冷冽的雪的气息窜入鼻腔,取代血腥气。
是齐不危。
“他拿了什么东西。”晏子今听到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