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密封很好,以至于传到晏子今耳朵里的声音沉闷发虚,听不清晰具体的字眼。
他也觉得开心。
他总算要拿到双鱼环了。
为了降低祁安与他争夺的可能性,他非要扯着祁安参与其中。
这个故事包含被宰杀的新娘、被迫冷漠的圆日、以及刽子手双鱼。
圆日被迫娶妻,不可能主动参与,这一套流程不过是被设定好的造神路。
从临视开始,他就知道祁安不主动出现的原因。
不单单由于他的身份,他的脸。
而是不能。
新娘看似中立,却偏向百姓和城池。
圆日在幻境里对待新娘应该是冷漠的。
于是每一次治疗、拥抱和放任,都会化作反噬,伤害祁安的神魂。
祁安的脑袋埋在青年的肩膀处,手抱得很紧,神魂自颈椎处发出刺痛的灼热,那是对他违背规则的惩罚和警告。
如果掀开他的衣服,就能看到从脖颈处蔓延开的细碎裂缝,那是神魂无法承担的预兆。
晏子今都知道,但还是装作不知含着笑喊“祁师兄”。
祁安一言不发,静静顺着他的心意做任何事。
现在的你,还能跟我抢双鱼环吗。
他心下嗤笑,在棺材落地的一刻把祁安的手拨开,一字一顿说:
“师兄,你该休息了。”
双鱼环,我来帮你拿。
起死回生术,我来替你继承。
这话没错。
祁安再陪下去,怕是要就此神魂碎裂了。
祁安拉住他的手,一反常态,姿态强硬:“我替你去。”
棺材板被打开。
光亮照进来。
其他人继而连三地离开,晏子今终于从棺材里坐起来,温吞道:
“祁安,你该消失了。”
否则,双鱼一旦发现,会死在这里。
风扬起他的发丝,火焰动了动。
台下总是低头的人总算看向他,无数双眼睛,无数颗脑袋,起起伏伏的屋顶似是连绵的浪,他听到来自天空的海浪波动的声响,随之是投射而下的巨大阴影,背后的人瞬间消失,这下,高台上才是真正地只剩下他一个。
他动了动腕骨,充沛的灵力在指尖萦绕。
这些愚民造神成功了。
晏子今仰头,眯眼看向那两条狭长巨大的鱼影,以及它们当中那轮虚假到可笑的圆日。
人群里的刘逢卿目不转睛地看着,喟叹一声:“真敢啊。”
高台上的身影太过瘦削,对比天空之上的两道鱼影只称得上沧海一粟,渺小到不可思议。
献姬需要新娘自愿。
在卷起的风里,晏子今一脚踢开白色头骨,白色的气体霎时燃起,他的声音顺着风高卷而上,直到双鱼跟前。
“我是来继承你的。”
冲天的喧闹声瞬间安静,落针可闻,天空上双鱼也瞬间静止,在这样的静谧下,青年的嗓音平静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