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开始,还有人关注那夜死亡的二十几人,到最后成了来南高高在上的天才术士和平民之间的矛盾,就连长老亲传也受到波及。一时怨声载道,来南内外均被不解和埋怨充斥。
晏子今困了十日,对外界情况一概不知。
【宿主,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晏子今盯着上方的天空。
【你上次被关押冰谷时,每过一个时辰都要问我外面的情况。现下过去十日了,你还没有与我讲过话。】
“你也说了,那是上次。”
【宿主,你上次还因为饿,吃了好多雪和土,你现在不饿吗。】
晏子今没说话。
【宿主,你变了。你不像晏子今。】
现下无聊,他难得提起兴致与系统对话:“人都是会变的,只有死人一成不变。系统,你是陪伴我最久的存在。陪伴我十年的同窗对我心怀杀意,仰慕许久的爹早被夺舍,全心投入的兵家术法原来是命中注定的诅咒。你觉得晏子今是什么样的。”
“杀友,恨父,背弃天赋,心狠手辣。”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会做这些?”
晏子今感受着腹中的饥饿,突然笑了一声,问:“我和其他人一样,初来乍到会发出婴儿的哭泣。不是我不像晏子今,不过是你从未把晏子今看做人。”
【……宿主,我不明白。】
“不指望你明白。”晏子今收敛情绪,“都说你坏了,连话都听不懂。该修了。”
当天空再次亮起,谷底的雪迎来黎明,晏子今被押解去往审判台。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就连远处的高树上也立着两名弟子。
主位上坐着晏山,两侧位置上分别坐着方长老和阴阳家圣者。
晏子今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人群,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但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里,他的心越来越冷。
【宿主,你在找祁安吗?】
晏子今轻轻摇头,跪在地上,脖颈上已经凝固的血迹泛黑,明显的禁锢痕迹让周遭的嘈嘈切切霎时消失。
他温驯地跪着,看不出丝毫不满。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便宜爹。
“晏子今,从七年前你就开始放高额贷,违背宗门条律第三十八条。可有异议?”
晏子今跪在地上,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清晰道:“无。”
“买卖宗门藏书阁典籍抄录版,违背宗门条律第一百三十一条。可有异议?”
晏子今:“无。”
“要债不择手段,以妻子想要挟,走私幼童,间接致百人死于非命,违背宗门条律第三十九条,可有异议?”
晏子今:“无。”
不知是谁,愤懑之下将一个接近腐烂的灵果砸在了他的身上。一稚童哭喊着:“你该死!我爹是被你害死的!都怪你!都…”
这声音仿若是什么信号,下一刻,各样的骂声轰隆隆一起炸响。
晏子今感受到有各种果子砸在了他的脊背上、脑袋上。
【你不辩解吗,这样只会让他们更生气。】
他风轻云淡的态度,仿若死的不是百人,而是不小心踩死的几只蚂蚁,引起的不满浪潮般蜂拥而上,霎时淹没他。
晏子今平静地跪着,不发一言。
晏山没有阻拦,最后是方长老挥手,布下结界,与一侧的晏山低声说了什么,随后开口:“晏子今,七年前,你十一岁。谁人教授你放贷,又是从何得知如此生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