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别的办法了。”少年看向窗外,街道人来人往,“抛弃我,又再次绑定我。我多次违背你的命令,你却无可奈何。不是因为你作为机关产生了感情,而是妥协。”
系统不说话了。
晏子今也没有逼它,穿上外袍,出门,“阿雪,这条路是双赢。”
*
“祁安。”
“嗯。”
“你短短一个时辰已经跑了四次神。”仄温说。
祁安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纸面上的阵法图:“在想晏山会如何应对。”
“这一页阵法图你看了半个时辰。”仄温的视线也落在纸上,问,“是阵法有问题?”
他阵法方面并不精通,只了解了皮毛,只能看出是三层阵法叠加,有一层是用于医家诊疗和审问囚犯的压制五感的阵法,其他几层他并不清楚。
“基础阵法中令被施术者五感消失的本质是,将该人的五感压制,一种类死亡的状态,换句话说,是麻痹思维,令其无法感知。”祁安陈述,“既然可以通过阵法压制五感,是不是还可以通过阵法转移五感。”
仄温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其中的可能性:“你叠加的另外两层阵法是什么。”
“……不是叠加,我做了阵法之间的链。”祁安没有正面回答,“普通叠加会出现差错。”
“你问我医书问题,我尚能与你探讨,问我阵法,我只能干看着。”仄温无奈摊手,“这几日晏宗主露面,你不忙着顺着这条线查这几年他在做什么,反而出宗,方长老知道吗。”
“晏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祁安不慌不忙地将纸收进储物戒,“留在来南,只会多事。他再有通天本领,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我这些年的行踪。之后我会待在幕后。”
仄温打量他一圈,感慨道:“也是。课堂和历练一项不缺,晏宗主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你是在历练途中搞定了各个长老所牵扯的世俗关系。”
从表面来看,齐不危绝对是个勤恳的弟子。
“我看的书也不算少,但古往今来能称作天才的,我只看好你一个。十五岁才入来南,十六岁就成了来南宗主亲传。”
祁安眼皮都没掀:“法家天赋高,没有亲人,不牵扯世俗关系,这才被收为亲传。这不能证明什么。”
“你变了。”仄温温和地笑了笑,“当年我输给你,说你是天才,你说‘习惯就好’。你参加的那几次宗门大比,甚至有人自发要在宗门大比第一轮组队,不求名次,只求挫挫你的锐气。”
祁安静默片刻,仔细回想,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那是意气风发的几年,祁安这两个字,几乎是宗门弟子的噩梦,是压在头顶无法逾越的高山,也是新一代弟子勇锐的代表。
从四国到各大宗门,从刚入门的弟子到长老门主,都承认了祁安的身份——未来来南宗主,各个宗门的首领。
冷心冷肺,在另一种层面上,是绝对公正。
祁安的记忆其实与仄温有些偏差。在他模糊的回忆里,更多的是昼夜不息地查看术法典籍、历练、比试、进秘境,以及一双双被他打败的不甘的眼。
“不记得了。”
仄温说的这些,他确实都不记得。
*
深夜,一妆容艳丽的男人站在店口,笑眯眯揽客,瞧见一气质不凡的少年偷偷摸摸要从一侧进店,立刻伸手要揽。
“小少爷,喜欢哪一种…”
少年灵活一钻,头也不回地钻进店里。
“我说,咱非要在这个地方见面吗。”刘逢卿总算找到了人,从一堆花花绿绿的男人中冒头,拉着晏子今上楼,“少宗主你总不会好男色吧?”
门啪一声关上。
晏子今支着脑袋,坦然:“这地方消息真真假假,就算有人认出来也无妨。”
“你怎么从水牢出来的?”
早在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晏子今就说了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在此处蹲守三日,没想到本应该在水牢的晏子今当真出现了。
“走出来的。”少年打了个哈欠,“说消息吧。”
“再往南走,人鱼泪不是最难找的东西,重要的是装载人鱼泪的容器。朱阙有三机关家,其中姚家最为出名。现在市面上能保存人鱼泪最久的容器也是姚家产出。苍穹悬城的机关姚家也出了一份力,不过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并没有定居,因为这等容器适用范围不广,只针对人鱼泪这一种特殊材质生效,所以,姚家现下做出的容器并不是他们的极限。”
刘逢卿问出了关键:“所以,你想储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