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虚无缓慢吞没他,他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想到再次睁眼便是自由,他想笑一笑,可眼眶酸痛,嘴角怎么也翘不起来。
他似乎总在仰头,为了看一些人。
小时候是跪着,抬头看晏山。现在呢,是抬头看祁安。
十年的朋友死在身侧时,系统的话犹在耳边。
上一世世界崩塌时,周遭的混乱和祁安的死亡就像鬼魂一般缠绕。
糯米糕甜滋滋的味道好像在嘴里泛开,他突然想到了那晚除夕夜,祁安轻轻抱着他,说他只有一个师弟。
骗人。
都是骗人的。
恨意和嫉妒就像海水涨潮涌上来,他一无所有,祁安却拥有一切。祁安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弃他,欺骗和利用一个不落,却仍然把自己放得高高在上。他却只能仰望,就连此刻,甚至还心存幻想,只要祁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都会给自己留些面子,可事实摆在面前。
说出的话比土壤还廉价,诺言比羽毛还要轻飘,在阴谋诡计裹挟下,任何行动都变得面目可憎。
不甘几乎淹没了他,却又在想到自由时退潮。
他摆脱了晏子今的身份,以后就自由了。
可以后又该怎么走呢。
感受到身体逐渐冰冷,在黑暗里,他想到了院子里稀稀落落的光影。
酸楚、期望和不安杂糅,自然生发出几个字,随之,一切的情绪退去,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回家。
他自始至终没有家。
“晏子今!”
直到圣者被晏山吸引注意,消失在原地,刘逢卿才跑过去,一把捞起了无声息的尸体,他反复探查少年的身体。
“死,死透了。”他怔怔呢喃一声,一时难以接受,转头去看祁安,双眼通红,声音尖利,“祁安!”
其他圣者根据换位符找到晏山的位置。
晏山骤然被换位,也是一愣,却只远远瞧了一眼祁安与晏子今的身影,随后消失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晏山”弃车保帅,抛弃了那具躯体,昏迷的弟子渐渐醒来,风波尚未平息,几位圣者已经正在制定新的协议,中间的位置却空无一人。
没有人发现,晏子今的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