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长相柔软,身上还是湿的,碎发黏在脸颊上,一双杏眼看过来,看上去格外诚恳。
女人沉思片刻,才从门里走出来,说:“进来吧,把衣服换换。你应该是在隔壁村处理那事的吧,我都听说了,来了不少大人物。还封锁消息,不让传出去。”
“姐姐,啥事,我咋不知道?!”二蛋脑袋再次伸出来,“是狗牙村吗?”
“滚去劈柴,否则隔日就把你那破刀扔了!”
晏子今没想到脑子里编的东西还没用上,女人就给他编好了理由,拖着湿淋淋的身体站起身,尝试着用灵力,是感受到枯竭和干涩,跟着走进门。
他换了衣服,低声问:“我已多日昏迷,现下灵力枯竭,想问问那事……”
“村里的人都快死光了,大姨告诉我,那些大人物要他们先迁走。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女人说完,从窗户弹出脑袋,喊,“二蛋,我让你劈柴,你干什么去?!”
“狗蛋叫我去玩!我等会回来!”
窗外,二蛋伸出手,摆了摆,拎着生锈的刀,笑着跑去后面,离开了晏子今的视野。
“他就这样,调皮。”
晏子今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他多大了?”
“刚十三。”女人回过头,翻来覆去地找着什么,抽空回,“这孩子顶蠢,听不懂人说话。我说要他做什么,他偏不做什么。”
晏子今笑笑,出神地看向窗外的阳光,说:“才十三岁啊。”
女人翻出一袋子草药,抬起头,看到晏子今若有所思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柿子树长得不高,树叉矮矮的,连带着树叶也压得低,遮住了打进窗口的日光,他们这处高些,河顺着往下涌流,高高低低的屋顶如同海浪起伏,阳光射下,留下规则、不规则的影。鸟叫声、孩子的喧闹声传过来,隐隐能听到二蛋的嬉笑打骂声。
什么也没啊。
女人扭回头,却见青年已经收回目光。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女人把药袋拆开,“我是刘云,我弟弟叫刘蛋儿。”
“齐今。我名字叫齐今。”晏子今随口说。
那些事都过去了,他本就无人在意,死反倒是顺了所有人的意,晏子今想着,忽觉自己说出的名字很悦耳。
“今日的今吗?好名字啊!”
晏子今好奇:“哪里好?”
“及时行乐,只看今朝,这还不好吗?我没读过多少书哈哈哈,胡言乱语一些罢了。”
晏子今附和:“那确实是个好名字。”
*
云雾缭绕,一道讯息无声无息穿透云层。刚打开通信玉符,里面传来青年的问话。
“狗牙村那边只是小事,你要亲自去?”
“小事?”两个字在青年唇齿间绕了一圈,“血魁之事小,何事大?”
“狗牙村只算是据点,你这么多年一直打压血魁,极北、西部、南部群岛,血魁的据点被一个个捣毁,现下血魁二字马上只停留在纸面上了。你还特意为医家学派开了分流,只为配制专门对付血魁的药物。”
“祁安,你怎么就这么恨血魁呢?”
祁安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物件,好久才回:“逆天而行,本就该杀。”
“朱阙南人鱼暴动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
祁安手中的物件看上去有些老旧,边缘被磨得失去棱角和颜色,有两只鱼在玉环上嬉戏,追逐着彼此,又在口尾处镶嵌上一颗圆溜溜的珠宝。
“不急。”祁安感受到飞舟速度的减缓,知晓是到了,“闹得再大些,好一网打尽。”
狗牙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