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气,手指触摸之处,树皮粗粝。迎难而上,在退开的瞬间,又在正面竖劈。
这次传出的不是材质对碰的声音,而是彻底的灵力碰撞。
“砰!”
风骤然刮大,席卷地上的枯叶,衣袂纷飞,黑发凌乱。
单秋蝉的视线穿过飞舞的碎发,定在了晏子今那张脸上。
晏子今的长相是冷的,可平日总是笑着,微弯着眼,唇翘着,即便是生气,也带着些故作恼怒的姿态。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张白纸、假面,冷淡疏离,独独一双眼睛是亮的,却仍然不亲和,尽是冷漠的战意。
这一刻,那句“我不会输”才终于有了信服力。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站在了围观弟子的外围,注视着擂台上的打斗。方长老站在他的身后,轻笑一声:“若我真的欺压他,他不会好端端站在那里。
我以为你至少还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
青年的瞳孔倒映着台上的刀光剑影,所有快到虚影的动作都在他的眼中分解,他能清楚看到晏子今的神情。
“不需要。”祁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受伤之事为谣传。明水东之事看似复杂,其实简单。局部分解即可,瓦解只是时间问题。”
“牵扯了血魁,不会简单。”方泽不置可否,“你还是这样,所有事在你面前,似乎都很简单,血魁、王室、修炼。苍云有你是一大幸事。”
祁安静默片刻,目光随着台上的身影微动。
晏子今的双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每一招都是流利顺滑的,反应极快。两人的打斗暴力和美感交织,是可以当作课程教学的程度。
很标准。
随着左刀回旋,恰巧穿过单秋蝉的腕旁,晏子今抓住破绽,一刀横砍,在被躲开的同时,一脚踹过去,还是被单秋蝉反应迅速地用剑挡了,两人都没停,每一刻的弱点都在思绪里回旋,千变万化。
有弟子没忍住,高呼一声:“漂亮!”
“你教他的?”
祁安:“他不需要。”
方泽面色不变,又问:“谁会赢?”
“齐今。”
话音刚落,单秋蝉后退几步,脱身而出,说:“不打了。我认输。”
单论修为,他赢齐今绰绰有余,可他的身体早早衰败,如今已经承受不起他的修为了。
他不动声色疏通着身体的经脉,每一寸都在泛着无边的疼。
“齐今真赢了?!”有人后知后觉地说。
晏子今揉了揉手腕,察觉到远处的视线,却没抬眼,率先从一侧翻下擂台,重新挂上笑,弯眼对那人说:
“算平局吧。”
他笑眯眯回头,手腕处的骨头似乎还在震颤,对着始作俑者语调轻佻说:“单师兄哪敢当着我师父的面欺负我啊…”
单秋蝉怔了一瞬,他甚至觉得,齐今也许发现了。
那张脸上挂着与擂台上截然不同的表情,足够嚣张,却软和,太扎眼。
随后,他就注意到后半句话,抬眼,顺着晏子今的背影轨迹,看到了站在外侧的青年。
“师父,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