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慢停下,晏子今把温玉随意挂到腰间,伸手撩开帘子,瞧见是两个摊贩在争位置,年纪小的女孩的摊子被掀了,东西散落一地。
“你以后都不准来了,这是我的位置。知道吗?”彪形大汉坐在小板凳上,见到有马车停下,心下嘲笑。
这小妮子能不能活过今日还说不定。
小孩是个哑巴,急得对着车夫比划手指,见车夫没反应,又对着探出头的白衣女修比划,低头收拾她的东西,但一时半晌收拾不干净。
一半的东西碎了,她拣了好的出来,手被其他碎片刮出一道道口子。越急越乱。
晏子今正要跳下马车,被祁安拉住。他这才想起来,他现下扮演的是名弱柳扶风的女修,他老老实实等着祁安下车,然后装模作样被扶下去。
走私是不会摆在台面上的,他们需要一个露面的机会,然后等着生意找上门。
晏子今想说话,又想起自己的嗓音还是男音,抓住祁安的手,在手心写了几个字,撩开一点薄纱,眼神示意祁安去给那女孩撑腰。
祁安笑起来,抓住他乱动的手,拍了拍。
“小王,把那贱民连同那些垃圾丢开,没见着夫人不开心了吗?”祁安说。
晏子今一口气没上来。
仄温认命去把小孩揪起来放路边了,用灵力把东西利落隆起来,丢到小孩旁边。
稀里哗啦几声,东西大半碎了。
坐在摊位上的大汉偷笑,尚未反应过来,灵力余威飘过来,好死不死把他东西也打碎了一半。
他愣了一下,正要发难,就见那车夫凶神恶煞地看过来:“贱民,不知道我们夫人见不得红色吗?!”
他摊上有红色的首饰。
“是是是!是小的错!”
仄温主打一个闹得越大越好,看哪个不顺眼就掀,一时之间噼里啪啦碎了一大片,理由不外乎“夫人娇贵”,等闹够了,又丢下几枚灵石,打发叫花子式的。
晏子今站在那,只觉如芒在背。
身侧人慢悠悠拢住他的腰,“还气吗。”
活脱脱富家弟子为博美人一笑豪掷万金的模样。
晏子今只觉得,周遭停下看热闹的百姓纷纷看向他,被砸了摊子的摊贩也看过来。他想说话,张口的瞬间又闭上了,摇摇头。
“看来是消气了。”祁安说,随后扶着他上车。
女孩眼泪挂在脸上,在碎片里扒拉着完好的首饰,翻出了几块上等完好的玉石,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到马车已经慢悠悠走远了。
“你就仗着我没法说话吧。”晏子今踢他。
祁安笑了声,解释:“嚣张跋扈些才会被找上门,人鱼身体上的大部分东西都与美容养颜有关,真买来人鱼不大方便安置,拿到证据就好了。”
“我本只想戴着令牌在外面露个面的。”
“露个面不够,有钱有权。”祁安见他不喜欢帷帽,帮他取下,“还要坏些。”
“一会还是戴上吧。”
“不是不喜欢?”祁安说。
“不戴着容易露破绽。”晏子今思索,虽然戴着帷帽不大习惯,但好歹可以阻隔一部分视线。
祁安笑了声,温声:“没关系。他们不敢看你的脸。”
“做什么,掀了摊子,还要挖人眼睛啊。”晏子今被逗笑,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帷帽,“一会再出去走一圈吗?”
“嗯,这里的地图找不到最新版,摸一下环境,然后买些人鱼泪,待在客栈等一段时间。仄温暗中去查,我们在明面等。”
晏子今哦了声,思索着问:“然后去王城吗?”
“不,之后去一趟人鱼族,最后去王城。”祁安说,“他们窝里斗,其他圣者估计也在王城待着,晾他们一段时间。不急。”
仄温在车外说:“客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