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输了,穷碧落下黄泉,抛弃回到现代的机会,心甘情愿殉情。
赌赢了,偷得半日欢,一厢情愿走马灯罢了。
难过的情绪上涌,他轻轻呼吸,调整情绪,他小声说:
“我来到这里,不过一缕孤魂,无枝之鸟,原来的躯体死了,我回不去,更没有人会记得我。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命运。我是外来者,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没有人需要我,也没有人应该在意我。”
小邪祟说起话来,滔滔不绝,难掩悲伤,若是木偶能掉眼泪,怕是要哭湿衣裳。
等肩上的木偶不说话了,他才把木偶拿下来,让他在手心坐着,“在哭吗。”
小邪祟耷拉着脑袋,摇头。
“你说过,你是为我来的。”他垂眼看着这个来历不明,浑身上下写满秘密的邪祟,不知善恶,不知底细,说出令他自己都陌生的话,“那你理所当然应该是我的。”
他不知道占有一只邪祟会有什么好处,但一定迟早会有麻烦。
为他而来,天意让这邪祟无法离开,那就是他的。
若是惹麻烦,也该是他来解决。掉眼泪,也应是为了他痛苦难过。即便是开心,也应该对着他笑。
就算这邪祟心怀歹意,也该对着他舞刀弄枪,而不是离开。
说来说去,不过是难过没了身体,不存于世,无人牵挂,无人在意。
“你原来的躯壳死了,我就给你做新的。”他眉眼冷淡倦怠,说,“不许哭。你想我怎么在意你?”
晏子今没哭,眼泪掉出来是神魂缺损,无法恢复的。他本是想逗祁安玩,反倒插自己心口上了。他低着脑袋,依旧不开心:“不是躯壳不躯壳的事。”
小邪祟占着木偶外壳,看不到脸,只有一具木讷的身体。
祁安居然从这粗劣的外壳品出些心灰意冷的无奈意味,遥远,孤冷。
他能想象到小邪祟的神魂大概是耷拉着眼皮,原本亮晶晶的眼眸半掩,放空自己,在想着他不知道的事。
自出生以来,祁安第一次品味出烦躁的情绪。
他冷眼凝视着手心安分的邪祟,有一瞬,产生了将这邪祟捏死的恶毒念头。
“你抱抱我。”手心的木头偶人抬头,手臂展开,对他心下残忍的念头一无所觉。
祁安没动,只问:“若是离开了我,你要去哪里,去找谁,做什么。”
晏子今见他如此认真,放下手,也认真回:“你不用找我,若是连你都看不到我,那我应当是真死了,神魂俱灭,再无往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深色的黑夜被驱散,鸟鸣划破天空,白鹤展翅,云气在那惨淡的光里显出颜色。
祁安垂眼,粗暴地下了结论:“那你不能走。”
晏子今噗嗤一声笑出来,指他的耳朵:“你靠近点,我跟你说个秘密。”
祁安垂头,将耳朵凑近他。
小邪祟响亮地亲了他的脸颊,笑意盈盈说,“如果可以,我要一直一直缠着你。”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祁安心下的烦躁却更多了,他没回,将偶人放在肩膀上,扭头往藏书阁走。
“回去做什么?”
祁安:“拿些道家的心法,平心静气。”
晏子今不理解,调整了姿势,说:“天亮了,我要不要藏起来。”
祁安又陡然停下,手指摁了摁额角,只觉自己今日格外异常,回头,“不用,不去藏书阁了,回院子。”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想到,营养液一千五还没爆更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找到一个爆更的理由。
注意看,这个祁安的阴湿属性在冒头。
纸巾:逗祁安把自己逗伤心了
祁安:他想离开我他想离开我他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