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蒸出来!来来来,小心着些,我端出去。”徐述影吆喝着揭开竹木蒸笼的盖子。
水蒸汽四溢,枣糕香霎时充盈鼻腔,令味蕾兴奋不已。
穆钧吃着枣糕,听其他三人又像昨日那般,不会让随便一句话掉到地上地侃。
还不会冷落到他,每隔十句至少有一句会过问,味道还行吗、要不要添点粥、你看着是瘦了点、再坚持一周就解放啦,等等此类。
从小到大总是一个人吃饭的穆钧从没这么忙碌过。
忙着咀嚼,忙着听他们闲聊,忙着举碗接碗,忙着点头摇头。
“好啦,人都快吃得噎着了,你给他留点儿胃中午吃。”
穆启星拍拍徐述影的胳膊,止住他还要往穆钧碗中放整只虾仁烧卖的那一筷子。
徐述影嘴上嗯嗯应着,但见穆钧嘴里那口燕麦粥还没咽完,又眼巴巴地看着蒸笼里的烧卖。
趁穆启星去添茶的功夫,飞快把剩下那只烧卖夹给穆钧,让他藏好。
而后做了个嘻嘻哈哈的鬼脸。
中年alpha面上的表情与梦中无异,就连鼻尖上促狭的皱褶都能重叠起来。
穆钧倏忽一怔,在穆启星回来前把烧卖塞进腮帮子里,嚼得颌骨都要发酸了,胸腔里不敢置信的暖才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谢爸爸。”他抬眸轻声道,“很好吃。”
徐述影被这六个字震住,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噢,噢,好吃你就、就多吃点,你现在也不是为一个人吃,营养要跟上,不过我看书上讲了,也的确不能吃太多,反正你、那个……”
“少吃多餐。”晏瑾桉帮他补充。
“对对对。”徐述影揪起桌布搓手。
“好。”穆钧看着他,又是一句,“谢谢爸爸。”
“不用谢不用谢。”徐述影抖着唇笑。
穆钧打小就懂事,以至于穆启星本还担忧徐述影会把孩子宠坏,到后来却忧思该怎么再宠穆钧些才好。
叫穆钧的配得感再高些,叫穆钧明白他就是值得最好的。
不过也不是像现在这样——
“崽啊你喜欢吃哪些?全部?好好好好明天爸再做一桌!还有后天!还有大后天!爸今晚就做,今晚不睡觉都要做……嗷嗷老婆,老婆那是我的耳朵……”
餐桌上鸡飞狗跳,穆钧的手在桌底下被握住,晏瑾桉又为他续了杯菊花罗汉果润喉,“回家高兴点了?今天看着比昨天心情好些。”
穆钧与他对视。
0。5秒后,视线撤离,“……嗯。”
晏瑾桉笑盈盈地勾住他的小指,凝视他墨黑的躲避的眼,怎么都看不够地望。
只是没想到omega再次侧过脸来,另一手捂了唇,狭长的眼尾带着点羞赧的水色。
“谢谢……哥哥。”
如果不是晏瑾桉和他一起看那些相册,他也不会梦到穆启星和徐述影,也不会想起,他的生命在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时空确切地延长。
长到他都快要习以为常这些看似简单的幸福,长到他险些忘记感恩,这些并非对每个人而言都是理所当然的幸运。
晏瑾桉的笑定格。
啊。
今晚,教小木头叫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