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是阖上眼前还躺在他身侧的枕边人。
然而他跟踪穆钧两天,从穆钧的小单间到公司这两点一线,观察他如鱼得水地上班下班买菜回家。
穆钧默默游离在人群之外,却又能与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已在这里生活许久,初时程序根植体内,也不期待任何变动。
所以晏瑾桉不确定。
这到底是他认识的那个穆钧,还是……还是平行世界的穆钧。
平行世界。
他觉得很荒谬。
在科幻小说中才会出现的设定与剧情,此刻却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被车撞,没有被花盆砸到,也没有从天而降的足球撞过来。
他只是坐在家里的餐桌旁,刚吃了一口面,要问穆小肚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趣事。
再眨眼,就忽然坐在一家陌生的苍蝇馆子里。
木板的桌面上覆了经年累月擦不净的油污,店门口有一只毛发打结的老猫,他面前还是一碗番茄土豆打卤面,是他习惯入了秋后才吃的。
家里秋高气爽,苍蝇馆子里却热似火炉,门口的老猫打着哈欠,跳到冰柜上,舔着毛准备睡个午觉。
晏瑾桉就是这时看到,街对面那家小小的文具店前,穆钧正提着两桶5L的矿泉水,脚步轻盈地路过。
他放下筷子就要跑过去,但店家说他没给钱,拦着他不让走。
晏瑾桉摸出一部有点眼生的手机,不太熟练地面容解锁,扫码付款。
穆钧已经从拐角消失了。
偌大城市,来来往往的人都操着口音,听起来有点像唱歌,又有点像吵架。
晏瑾桉记着路,把苍蝇馆子方圆几个街区都踩点过,五个小区,六个便民超市,13家便利店,还有大大小小不下20家宾馆青旅。
他绝对不会看错。
那人就是穆钧。
虽然发型和衣着他没见过,空气中也没有与他高度匹配的黑咖信息素。
但那就是穆钧。
才过饭点,晏瑾桉用手机上的AI软件生成了穆钧的画像,沿着穆钧最有可能行径的路线,一家家问过去。
他人生得好,笑起来和善,语气又温润,打扮也斯文。
不管男女老少都挺愿意被他搭话。
更别提,晏瑾桉还是大老远跑来找他那个闹别扭出走的弟弟。
“哎,我知道他,他刚就从我这儿出去呢,他常来的啦,我们这里是附近最实惠的超市,矿泉水都比隔壁要便宜3分钱呐。”
收银台的大姐很热情地介绍,从货源到品控,说她和领班是亲戚,她女儿在百货公司做会计,又打听晏瑾桉有没有谈对象。
晏瑾桉温和地笑:“我结婚四年,女儿都三岁了。”
“噢。”大姐不掩惋惜,“你看着还很年轻啊,结婚那么久啦,其实我女儿年纪也不大,也才21,不过她很多高中同学都结婚生子啦,她就非得要读书……”
“读了书,才能去百货公司做会计,赚得比她同学多几倍,面上也有光呢。”晏瑾桉复述她刚才隐隐带有炫耀的话。
大姐内心矛盾,“话是这样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