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和后脑勺似乎都有疯狂蠕动的虫在跳,晏瑾桉站在一路之隔的廊檐下,就要迈出质问的那步,却在穆钧扶着女人坐上公交时又停了下来。
甚至,在穆钧似有感应地遥望,还下意识地避到自动售卖机后,躲开了他的寻觅。
地上蓦然出现一个个圆圆的点。
毫无征兆的雨铿锵打下,晏瑾桉再探头的时候,青享公寓前再次空无一人。
他躲什么呢。
他有什么可躲的。
他和穆钧结婚数载,姓名都写进了对方遗书里的关系,无论是社会还是法律层面都认可的关系。
女儿都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关系!
他凭什么躲!
晏瑾桉吃了两碗打卤面,决定第二天一定要再找穆钧问个清楚。
所以他跟到市场,踩了一脚的鸡屎鸭屎鸽子屎,又踩了一脚的烂菜叶烂菜梗烂菜苗。
却还是离穆钧十三五步的距离。
熏得人脑瓜子嗡嗡的沥青味越来越重,说明离马路越近,离公交站越近。
再有一分钟,穆钧就要再次拐过那个转角,消失在外观破落的公寓里。
说不定他不是一个人住,说不定他手指上的那个素戒成双成对,说不定他床上已经躺着……
肥厚的蒲瓜挡住就要关上的公寓玻璃门,晏瑾桉的喉口干得不成样子,视野却是湿的。
穆钧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有些讶异地回头。
漆黑如墨的短发与眉眼,高耸的山根与鼻梁,总被世人联想到薄情的薄唇。
是穆钧没错。
但是,是不是他的穆钧……
“晏瑾桉?”略有仓促的声音在尾调处收紧。
累计超过24小时的惶惑于此刻崩塌,晏瑾桉挤进玻璃门里,撇过脸,“嗯”了声,但又很快回望过去。
穆钧买了鸡和鸭,还买了几袋子青菜,看着不像是一人一顿能吃完的。
喉间才咽下的唾沫霎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掉进干涸土地里的几滴水,还没被渴极的作物尝到滋味,就化作看不见摸不着的水汽。
腾到晏瑾桉发热的眼眶里,在此地蓄作下一场隆隆的雨。
门里头值班的保安还是昨天那位,“诶,你俩还真认识啊,是你哥哥不,我就看着长得不像呢,昨天就没跟你说。”
穆钧闻言,先往晏瑾桉的方向挪了两步,又不知想到什么,后退了些,“你昨天就来了?你看到我了?怎么没打声招呼……”
“嗯。”晏瑾桉看不得他退后的小动作,蹙这眉低着头就撞过去,把脑袋撞进穆钧颈窝里,嘴角没忍住地向下撇了好几度,胸口憋闷起伏。
一旁的保安:嚯,好兄弟。
饭点进出的其他住户:嚯,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