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箬和他同寝三年,一下便看出不对来。
“怎么了?又有蛆虫来骚扰你了?你不是已经把好友添加途径都关了么,他们难道是拿着铁锹挖着地下道找过来的?”
姜箬蹙眉。
“……不是。”
穆钧听到“挖”这个字,浑身不对劲地想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下这股冲动。
他不细说,手抬得又高,又有防窥屏拦着,姜箬也不知道打来电话的到底是谁。
但还是好心提议:“要不我帮你接了?就说你现在在洗澡,让他待会再打过来。”
穆钧稍一心动,手机都快递到姜箬手里,左掌就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沉默几秒,“姜箬,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还是亲自回吧,否则按照那位……温和却又莫名强硬的态度,要是姜箬代接,或许又会有新的麻烦也不一定。
“行,但你别太久啊,最多还有五分钟就排到我们了……”姜箬挠着脑袋,目送穆钧走出队伍。
以前那些狗皮膏药沾上来甩不掉的时候,钧儿可没有被动摇过,更别提为一个语音电话瞻前顾后。
这新狗皮与众不同呀。
嘶,会是谁呢?
“晚上好,能听见么?”
轻和的男声犹如一把透明的伞,格挡住外界纷乱如雨的嘈杂,将穆钧笼罩在一方看不见摸不着的领域里。
“……嗯。”穆钧的足尖不自觉地踢到前方那颗小石子。
“今晚真的没空吗,200周年校庆表演,节目很精彩,我托朋友帮我拿了两张前排的票。”
清大礼堂容量有限,因此采取的抢票制,除了在校生,往届校友也可以参与抢票,只是各票种数量不均,但都是刚放票两个小时,便一抢而空。
前面几排提前预留出来的,都是给校领导以及一些与学校有合作的重要社会人士,对方能弄到票,大约也不是一句“托了朋友”这般简单。
况且,按姜箬的说法,前排的好位置都有黄牛把持,A或许花了大价钱。
……就为了和他一起看演出?
不是吧。
这是哪来的新型大冒险赌注啊。
穆钧捂着不自觉发颤的左手,他刚才紧张之下忘记掏蓝牙耳机,现在只得两手一起托着手机,正好捂在嘴边。
有些像防备意识过剩,以免被谁读唇语读了去。
“我已经,有票了,谢谢你的好意。”想着A大概只是为着这事来,穆钧说完后轻松了些,清清嗓子就想说“再见”。
“哦,你那天还说今晚没空,要跟实验数据,原来是骗我的。”轻轻柔柔的男声依然带着笑意。
即使是有点怪罪的话,听起来却不让人生厌,只感觉他似乎在玩笑。
“这么不想见我呀。”
穆钧又想踢面前那颗小石子了,但小石子何其无辜,他再不知所措也不好对状况之外的其他事物发泄。
便支支吾吾地:“……不是,你误会我了,我当时是有安排,但是导师提前放了人……”
若不是姜箬和沈寄川一个软磨硬泡,一个死缠烂打,他也不会在今晚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时间出门,还是来挤这种人山人海的场合。
“这样呀,好吧,那是我错怪你了,抱歉。”A的笑意依旧清浅。
“那下次有空出时间来的话,先联系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