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心绪起伏不定,乱成了乱七八糟交缠在一起的毛球,就听门外传来叩门声响。
“殿下可就寝了?”门外那人轻声问。
陆昱闻声,几步跨至门前,将门外人迎了进来。
蒋培风看样子也是沐浴完没多久。他今夜终于脱去了轻甲,只随意套了一件宽袍,看上去因为连日辛苦清减了不少。
他看着蒋培风宽大衣袍下若隐若现的白色中衣,只觉心中微动,匆忙将视线上移,看到蒋培风还未完全干透的乌黑长发就这么披着,泼墨流泉一般在灯火下映出光泽,待再看到蒋培风脸上血痕时,那些旖旎心思又全散了个干净,只留有密密匝匝的心疼。
他本想伸手碰一碰蒋培风的脸颊,却又生生忍住,只轻声问道:“脸,还疼不疼?”
蒋培风笑了,柔声答道:“一点小伤,早不疼了。
陆昱又细细端详了蒋培风许久。培风还是那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这两月的岐原苦守,又给他添了些经过杀伐淬炼的森严凌厉。
心中的痒意又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陆昱只得转开目光,问道:“这么晚了,培风怎的还未就寝?”
蒋培风答:“看殿下也还未熄灯,过来看看。”
见陆昱面上并无困意,蒋培风又继续开口道:“战场刀剑无眼,哪里劳的殿下亲自前来?”
不说还好,一说陆昱只觉心有余悸,直接回道:“幸好我来了!你休想失约,你答应过我会平安回京的。”
蒋培风不说话,只闻言心曲又乱了几拍。
要说这事,本来也确实是轮不到陆昱前来的。
相王去西南调的兵,合该是相王领兵前来支援这岐原城,但世间诸事,总是自有际遇,也刚巧全了陆昱所念。
那日司韵冲进昭王府禀报援军已至,陆昱欣喜若狂:“那大皇兄他们是已经带兵往岐原去了?”
司韵摇头:“还未,相王殿下如今就在兵部正堂坐着,说要见殿下。”
陆昱闻言,只得急急向外走去,心想: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如此耽误时间?
车马行至兵部,两人匆匆入内,就见相王和齐客将军坐于正堂内,相王面色黑沉难看,似有怒意。
陆昱礼毕抬头,与相王的目光狭路相逢。那目光如箭,既冷又利,还未等陆昱动作,就见相王向着他的方向抛出一物,陆昱接住一看,竟是兵符。
“父皇让你带兵前往岐原。”相王阴恻恻地道。
陆昱面上虽显出不解和困惑,心中却只一瞬便宛如明镜。
父皇已对他设防。
陆昱收好兵符,站在相王面前不作声。
相王见陆昱表情,眉梢一挑,冷笑道:“怎么?五皇弟竟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为兄可真是万分好奇,五皇弟是如何做到的?在不经意间截了本王的胡?”
陆昱最是会察言观色,感觉到相王声线虽冷,但杀意已退,便重新收拾了表情,只面露为难神色,依旧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