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榕忙拦住陆昱动作,一边对着外间叫:“赵公公!”
赵启闻声匆忙跑进内间,一看陆昱这架势也忙着去拦:“这是在折腾什么?我的殿下啊,您现在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能乱动啊!而且现在天色还早,您出去也谁都见不到啊。”
“那就去府门口等着,蒋府府门一开就求见!”陆昱抬眸,明明眸光含着厉色,却让赵启觉得殿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赵公公,连你都要拦本王吗?!”
“好,好,殿下您先别瞎动,奴才先去准备衣裳,咱们先更衣,更完衣马上出门好不好?”
陆昱木着脸点了点头。在等赵启准备的时候陆昱总算冷静了些,开始想去蒋府以后该如何做。
他与培风真实的关系还不能说漏,办法有二,一是让蒋家心甘情愿站队于他,那培风不算拖累家族,自然无需出族;二就是……
陆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邱榕等了片刻,终于寻了空问:“殿下有没有想过,您此次一旦去了蒋府,也就暴露了您有在蒋府安插线人的事实?想必蒋丞相也不会同意蒋少卿出族一事。”
“嗯。”陆昱低身应了,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但现在顾不得了,我怎么能坐得住?”
半个时辰后,陆昱的车架便到了蒋府后门。
“大人,昭王殿下求见。”管家进了蒋府书房对蒋丞相禀道。
蒋丞相支着额头坐于书桌前,闻言他睁开双目,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看便是彻夜未眠的样子。昭王一大早便来,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请他进来吧。”蒋丞相吩咐道。
陆昱进门见礼,蒋丞相起身回礼,一幅君臣相和的模样,只是一位脸色惨白,一位眼下青黑。
“听闻殿下伤势未愈,应当在府中好好休养才是,一大早来老臣府上有何见教?”
“晚辈今日来此缘由,丞相大人当真不知吗?”陆昱单刀直入道。
这时下人送了茶水进来,蒋丞相道:“这是药茶,对温养心肺最是有益,殿下不妨试试?”
陆昱依言抬起茶盏,边听蒋丞相开口道:在这官场也有不少时间了……”
“从先帝,到圣上,一晃几十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陆昱没吭声。
“年纪上来了,总是容易回忆以前。殿下见谅。老臣就腆着脸倚老卖老了。说实话,老臣自认为这几十年看人甚少出错,对殿下却是一错再错。臣曾认为殿下怯懦,后又认为殿下平庸,培风先前奉旨与殿下来往臣也不置可否。可臣却万万没想到,殿下居然会下场去争,岐原一难更是让臣对殿下刮目相看。不过最让臣意外的,便是殿下居然能让培风垂首。”
蒋丞相叹了一口气:“昨夜培风前来,直接就说要出族,臣问了数遍缘由,他皆不开口,就跪在那——”他指了指前方的地面,“就在那和臣犟着。其实他变成这样的缘由,臣隐隐有数,今日见到殿下前来,心中便更是笃定。”
陆昱心中一颤,眼前仿佛现出了培风脊梁挺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模样。
蒋丞相一夜未睡,衣服也起了皱,他整理了衣冠正色道:“其实如果殿下真为明君,培风根本无需出族两清立场,蒋家自会与他站于一处。所以臣想请问殿下,殿下是那个明君吗?”
陆昱正色,实话回道:“本王不知。”
蒋丞相闻言居然笑了:“不知?”
陆昱道:“人有千面,事有千态,何为明君自是各人自有看法,本王只能说本王为君之道,但是不是您心中的明君,本王难以定论。”
“那臣换个问法,如果殿下在那个位置上,要如何治世?”
陆昱:“戒骄、戒庸、戒宽、戒凶。”
“这不就是取中?殿下也在老臣面前玩这种小聪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