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昱抬头,看着蓝天之上掠过的飞鸟,眸中光华闪动。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转向司韵道:“没什么,只想心中有个数。”
翌日一早,相王的折子便被发往了兵部。
当日的晚间时候,陆昱只穿着中衣躺在蒋培风的床榻上,手指不断绕着床边帐子垂下来的穗须,眉梢扬着对蒋培风道:“我这大皇兄的效率,可真是高到让人咂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此番要去的是天大的好差事。”
“盖好,小心风寒。”蒋培风拉过被子覆于陆昱身上后,又道:“相王殿下欲调多少兵马?”
陆昱道:“倒是不多,应是五千有余。”
说罢他一翻身,抓住蒋培风前襟猛地向前一扯。蒋培风猝不及防便倒在榻上。他怕将陆昱压坏,忙用双肘撑在了陆昱身侧,俯身在陆昱脸颊轻轻一印,笑道:“你又在闹什么?”
陆昱也弯了眸子:“我在这躺着,你走来走去地让我心里发慌。你同我躺在一处,我才安心。”
蒋培风也未再起身,依陆昱所言躺在了他的身侧。
“阿昱。”蒋培风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相王要的兵士数量似乎有些不对?”
陆昱微微抬头,看向蒋培风的脸:“我白日和司尚书算过,他要的人虽是少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应付,毕竟西南守军人数可不少,也不一定真能打起来。”
蒋培风点点头,沉吟片刻还是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现下时节,西南地界阴雨绵绵,那边山多林密,这个时节雾气蒙蒙,根本不是动兵的好时候。”
陆昱眯了眯眼:“万一南诏那边也想学当年北羌,险中求胜也未可说。”
蒋培风抬手将陆昱垂下的发丝轻轻拨至耳后,轻轻叹了声,还是温声叮嘱道:“你现在可是在紧要关头,万事小心。”
陆昱只用那双水润润的眸子凝着蒋培风的脸。蒋培风能在那两汪清凌凌的湖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随即那倒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闭上了眼。
陆昱吻了上来。
片刻后,两人微微分开,陆昱的嘴唇变得更加嫣红。他明明在笑,眼里却还是有着化不开的倦色。
“这几日每日天上都能看到飞鸟呢。”陆昱牛唇不对马嘴地又道一句:“好想同你一道在泾州山上疯跑,再打几只野兔烤来吃啊。”
蒋培风深深看入陆昱眼中道:“我从未去过泾州,以后你带我去。”
三日后的晨光熹微之时,相王领兵出征,京郊又是难得的人满为患。
陆昱嘴角带笑,依然谦恭:“京中粮草诸事皇兄不用担心,臣弟定保皇兄无后顾之忧。”
相王也露出和善模样,抬手在陆昱手上拍了拍:“有五皇弟坐镇,本王定是放心。”
当天酉时,天色已经擦黑,已有星辰在天上隐隐透出光来,只有天际还透着一线红橙。
宫门正要落锁下钥。
一人驾着快马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宫门奔来,他身着斗篷,看不清是何模样。
宫门守将将手按在佩剑之上,迎上去喝道:“何人竟敢擅闯宫禁?”
那人掏出亲王印信,亮于人前:“本王有要事要求见圣上,此事十万火急,耽误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着话音落下,他揭下了斗篷的兜帽。
“相王殿下!”宫门守军皆惊,殿下不是早晨才离京往西南去了吗?
相王冷声道:“既已验明本王正身,还不快放本王进宫!”
守将为难道:“殿下您看,这宫门马上下钥了……您进去可就赶不上出来了,您要不明早再……”
话音未落,相王便飞身下马,抬腿冲着守将就是一脚:“听不懂人话吗?本王说了有要事上禀,非得今日进宫不可,耽误了你有几颗脑袋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