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婴书被他扯得一个踉跄,搡了他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对女孩说,“谢谢。”
女孩似乎是没听见许婴书说话。她直直地看着脚边的那把钥匙,然后蹲下来,捡起了它。
罗安妈妈确实好人,而且英语说得不错。收下钱之后什么都没问,给两人开了个很不错的房间。
许婴书一开门脸色变得难看:“就一张床?”
“没听见她说的话?给什么住什么。”宗寅一进门就脱了上衣,扔进罗安妈妈指定的脏衣筐里。
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没有电视,但有桌椅和镜子,还带个露台,露台上摆了几盆枯黄的植被。
“还挺干净的,被子也晒过。”
那张大床太诱人了,枕头被褥蓬松柔软,印花是当地特色的纹样。一整套床品在白日里晒足了太阳,就等疲惫至极的旅客洗完澡之后热腾腾地陷进去,卷着干燥贴肤的棉布,发出舒适的叹息,然后光速进入梦乡。
许婴书妥协。他现在只想快点洗完澡,立马躺在那张床上。
抢谁先用浴室,也是剪刀石头布,宗寅再次惨败。
许婴书一场澡洗得酣畅淋漓,他冒着热气出来,除了脖子晒伤的部分,又恢复了以往的白净。他穿着民宿提供的浴袍,过于宽松了,宗寅的体格穿应该刚好。
海上漂泊这些天,许婴书的肤色当然有变化,不再白得发青,也没一开始那么像死人了。从冷调变为了一点点的暖调。
许婴书这澡洗了少说得有一小时。
宗寅站在露台阴影处,靠墙抱胳膊望风。
民宿的浴袍是深咖色的,衬得那截露出来的手臂白得像牛奶。宗寅移开视线:“还以为闷死在里面。”
许婴书现在舒服得不行,在浴室闷了太久,有些晕乎,也不呛嘴了,反而扬起满脸心满意足的笑。
他没太注意宗寅,只隐约觉得俩人在狭小的房间擦身而过的时候,宗寅低低地啧了一声。
也可能是听错。
许婴书对着镜子照,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脖子烧伤痕迹居然那么严重。方才搓洗的时候就疼得要命。
正想该怎么办,忽然门被敲响。
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小声地:“先生。”
许婴书没有卸下防盗链,缓缓打开门,看到小女孩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女孩脏脏的裙子上是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迹,浓浓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手里提了个塑料袋,塑料袋上也沾满了鲜血,将袋子抬了抬,“这个。”
许婴书没有接,“是什么。”
“药。”女孩词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许婴书。
是他晒伤的皮肤。
“是你给的钱,太多了。”女孩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裙边,却越蹭越脏,手和塑料都是血,她低声,“有点脏,对不起。”
许婴书看了她一会儿,关上门,将防盗链取下,再将门打开。
他伸手接过塑料袋,“谢谢。”
女孩仰头看他,露出牙齿笑了。
许婴书:“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找父母。”
“就你一个人?你不是说家不在这里吗。”
“家不在这,但不远。他们在城市。他们……”女孩费力地想词,“爸爸和妈妈,以前富有。然后贫穷。他们留下了弟弟,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