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寅不回头。他凑过去挑拨。
“觉得好看的话……就看我啊。”
羽毛扫在耳边,又是那种味道。
就和当初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第一次捆绑的时候,喝醉的编剧在他的庆功宴上,摇摇晃晃地进错了房间。他做惯了这一套,熟练得不得了。人质羸弱,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伸出手,捂住编剧口鼻,怀里轻薄的身体没怎么挣扎就软掉了。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棉花,除带甜的酒味,还有那股味道。
再浓的腥都盖不掉的味道。
……许婴书。
你住在我的房里,睡我的床。用我的洗头膏。
你到底哪来的这股味道。
宗寅被他轻轻一扯,转过身去。那副身体离得很近,不止气息。
满眼都是戏谑的表情。因为被绑架,困在这个地方,他很久没有去理发了,几缕垂下来扫在锁骨窝里,轻巧地打着璇儿。
“噗……”
许婴书不想逗他了,宗寅憋着气的样子越看越好笑,他哈哈地笑出声,一手绕起挡视线的头发,单出一只手搡开宗寅的胸膛。“不逗你了,我脱……”
“……好看。”
“说什么。”
“……”宗寅扭过头,“赶紧脱。”
许婴书挡在眼前,宗寅又不想碰他,于是就往一边绕。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也没看脚下,正好是紫兰送来的那几箱衣服。宗寅的动作比平日笨拙太多。
被绊倒的时候,许婴书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宗寅要推开他反而抓住肩膀一起倒了下去。
“啊……!”
裙子很长,撕扯时听到咝啦一声响,布片碎掉,许婴书后背的链子也崩断了。
碎钻像冷色的火花,一闪一闪的,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要维持精致,砂砾似的小。撒了一身又一床。
就那样,宗寅压着他倒在床上。许婴书感觉因为这粗暴的举措,后背一定有被几颗石头划烂掉,微微地翻着刺痛,无法平缓。
“宗寅。”
许婴书没什么表情,直直地看着宗寅的眼睛,两个人的眼神都那么僵。他没有动,而宗寅的膝盖压在中间。床承受重量,描着轮廓软塌,一陷下去,这些石头都滚到缝里了,硌大腿的皮肤。
好难受。
有点痛啊。
后背还有不少挂在线上的石头,一动就刺痒。
许婴书怔怔:“你又让我流血了……”
宗寅许久,失神的眼睛聚焦后反变得比之前还要沉重,暗色的瞳孔背着光更黑得像泥潭一样。他说:“我没有。”
许婴书:“你总让我流血。”
宗寅:“每一次都是你自找的。”
许婴书难受极了,他最讨厌疼。眼睛微微红起来,但再刻意也憋不出真的眼泪。
宗寅眯起眼:“不管用。”
“怎么不管用了,”许婴书难得没有骂他,而是控诉道,“我一这样你就变得比以前还笨。难道都是装的?你为什么要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