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轮廓变得明显。眉间有一道竖线,眼角也多了纹。
距离南郊用餐的山坡,目的地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四十分钟过去,阮言盯着他,讥讽,鄙夷地,露出一声冷笑。
“怎么。”
“这都两个月过去了。”
“还在给许婴书服丧?”
廖启方脸的角度没变,而是将目光斜过来,没有说话。
也不是第一次了。
许婴书的死,改变了很多事情。
这是必然的。
有时候真正失去了,才能意识到生活处处粘连。
许婴书留下的旧物。书,笔记,电脑,衣服,甚至那堆酒杯。魏满说已经撕票的当晚,廖启方喝了个烂醉。他一个人去了淮堰,也不知闹出了什么动静,据说砸坏了很多东西,然后抱着碎片,流着泪。
点燃了衣服,点燃了书,全部扔进进人工湖里。
不知怎么的,又后悔了,让所有人立刻把碎屑捞上来。
下属联系上阮言,将他在凌晨喊醒。他坐在床上默默,最终还是披着夜色去接他。
廖启方在阁楼喊许婴书的名字,像是回到了大学那里面,又说真是该死啊,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然后将阮言抱在怀里,还是那样,还是那个用途,鲜血淋漓地喊许婴书的名字。
阮言狠狠地扇他耳光,将酒瓶和玻璃砸碎了要往他脖子上刺,被安保拉开的时候还在尖叫,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许婴书也曾活得这么痛苦么。
以为他死了就好了。
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酒醒过后的廖启方,顶着巴掌印去医院看阮言,见他被自己打得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手腕多了一道深刻的疤,是那个晚上,他用摔烂的光碟碎片划的。这张光碟是许婴书的首作,那部让宏正跻身国际,规模跃迁的《1977》。
廖启方没有多少情绪,他甚至不是专程来看望的,而是言简意赅地告诉阮言他的计划。拿出那份手记,翻开的每一页上,都画着一颗难看的老虎头。
“他成为你,你成为他。”
“这个故事,这份荣誉。”
“都是你的了。”
他将那个本子扔到病床上。
阮言低下头看他,又抬头看廖启方。
他的表情,他要说的话,就和现在一样。
车内,阮言扯出一个笑,对廖启方说。
“你还是快点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