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包厢里的服务员动手,齐行朗亲手给他们倒了茶,温和地向盛泽川介绍自己身份,而后又十分真诚地关心陈愚的感冒情况。
想到自己戴口罩上班的真正原因,陈愚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没事。
见盛泽川从进门来就态度不咸不淡,齐行朗暗暗捏一把汗,只能继续朝紧张低头的beta笑着说:“我今天请客让蒋航跟你道歉,更多的也是不希望陪伴公司这么多年的老员工最后带着不愉快离开,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有压力。”
他有节有礼地说着,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蒋航表态。
从两人进门起,蒋航的身体就保持着极度的紧绷,靠在两侧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拳。
人生这么多年来,蒋航没怎么跟人低过头,几乎是顺风顺水。他从小成绩优异在家中备受瞩目,成年后又不负众望地分化高级alpha,步入社会在所有人为事业发愁时,加入姐夫创立的公司当高管。
过于顺遂的生活让蒋航产生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没想到最后会在一个beta面前碰壁。
此刻他身上那股傲慢的锐气有些荡然无存,甚至过去一周因为身边人的各种奚落而显得有些狼狈。
蒋航在盛泽川好整以暇的视线下有些收紧牙关,端起酒杯起身看向对面没有抬起头的beta下属。
一周没见,陈愚似乎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又好像气色变得好了不少,像是那晚发生的事情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蒋航的目光从他低垂的脑袋扫过时,猝不及防地看到了beta后颈领口下,不深不浅的痕迹。
他微微捏紧酒杯,声音紧绷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局促喝茶的陈愚听见蒋航喊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僵滞,那晚被对方在餐厅门口掐住手臂的痛感仿佛还在若隐若现。
但很快,陈愚就听见往常一贯傲气凌人的上司有些放低姿态地向他出声道歉,只是因为不擅长低头示弱,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生硬:“上周交流会结束带你一起参加私人聚餐,是我的问题……当时在餐厅门口的那些行为,我喝了酒不太清醒……”
虽然盛泽川告诉他答应齐行朗请客只需要听一下道歉就行,但真的身处在现场陈愚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因为不擅长解决冲突,大多数时候,无论谁对谁错都是陈愚作为道歉的一方,他一直觉得只要事情随便揭过去就算了,此刻听着蒋航说话才后知后觉,自己其实还是有些委屈。
陈愚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波动,微不可闻地抿起唇,耳边蒋航还在说话。
“很感谢你弟弟当时能够及时阻止,所以今天在这里,我向你和你的弟弟道歉……”
蒋航声音短促地停顿了下,目光一点一点转向旁边懒散的盛泽川身上,想到脸上刺痛的伤口,有些屈辱吸了口气,继续哑声表态:“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问题对你们和公司带来困扰,我已经主动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后面停职调查结果出来,也接受公司官网和内部系统发布公告引以为戒。”
艰难无比地说完这段话,蒋航压着发紧的喉口,语速有些缓慢地再次致歉:“共事三年,发生这样的矛盾,我很抱歉。”
话毕,蒋航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紧紧捏着空酒杯而是看向盛泽川,像是在问这个结果对方满不满意。
当初想要用职务来威胁陈愚,最后反被自己的亲姐夫踢出公司,只不过是某种程度的自食恶果。
盛泽川轻轻扯了下唇,并没有表态。
一旁的齐行朗也在观察着盛泽川的脸色,但因为摸不准态度,只能先打圆场让服务员上菜吃饭。
陈愚本以为蒋航道歉只是走一下过场,听完蒋航后面的话还有些状况外。
公开通报停职结果,蒋航在行业里的名声基本上是坏掉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蒋航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员工这么做吗?还是说这是齐总的意思……
陈愚觉得不太对劲虚虚看了眼齐行朗,被对方撞见又赶紧尴尬地低下头,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他思前想后找不到不对劲的原因,离开餐厅后还有些走神。
最后盯着前面的红绿灯思考时,不知怎么看了下旁边盛泽川。
开车的alpha感受到他的注视,轻轻扬了下眉,关心问他怎么了,“没吃饱?”
盛泽川说着,观察仔细地朝他的肚子扫了眼,这个动作让陈愚顿时一窘。
虽然已经要离职了,但毕竟跟共事公司的上级吃饭,陈愚还是觉得很有压迫感,所以在包厢里没怎么吃就放下筷子等着溜走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小声扯谎说没有。
盛泽川显然没信,转头把他带到了另一家餐厅吃饭。
被这么一打断,陈愚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脑子里胡乱跳出来的猜测有多离谱,怎么会想到盛泽川呢,对方还是个没上大学的学生……
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好像在跟没上大学的弟弟谈恋爱,陈愚的思绪成功被自己带偏,兀自脑袋发热起来,将旁边的alpha看得一脸困惑。
。
周六上午去公司办理完离职手续,陈愚彻底跟这家工作三年多的公司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