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他却还是回头了,就像曾经在转角看向那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孩一样,他几近窥视般盯着不属于瞿植所说的范围以内的书。
贫乏的人,总是贪婪。
温烨后来把这句话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好像这样就能为当天碰了其他的书的自己减轻一些罪责。
他看见瞿植的书架里有一本十分突兀的诗集,在那么多枯燥晦涩的书里,明晃晃地被拥簇着立在那,不是瞿植会看的那种书。
温烨猜那是别人送的。是什么样的人会送对方一本显然不会被对方翻开的书呢。
应该和瞿植关系很好吧。带着恃宠而骄的意味,因为知道对方不喜欢但还是会收下的,并且会珍重地放进自己的书房,所以借着这份亲密关系里特有的纵容伸手递给了对方。
温烨盯了那本书很久。
他想,如果他要送瞿植一本书,他不仅送不起,还不会被瞿植放进书房。
要是被扔掉就更惨了,他还得捡回来留着自己看。
温烨小声地叹气,抱着书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学校的图书馆里有没有诗集,他要借来看看。
第二天的课因为这份期待而变得漫长,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温烨站起来想赶紧去图书馆找诗集,他侧着身子从桌椅间走出来,后面的人不想让他拦住自己的路,手里卷成筒的书用力往他小腹上捅了一下,就要扬长而去。
温烨惊呼一声,痛得当即就捂着肚子俯下了身,本以为缓缓就好了,但却越来越痛,痛得膝盖都软了,摇摇晃晃倒下去,耳边那人还在叫嚣着:“装什么,就这一下至于么?”
“呃……”
胃里好像撕裂了,被抓成一团用力转了好几圈,全部倒了位,手指动一下都会牵连起那里已经崩裂的神经。
温烨痛得有点意识不清,想着最好不要被送去医院了,又想到图书馆里会有什么诗集。
瞿植,有没有翻开过那本诗集。
温烨闭上眼,再睁开,就看见白晃晃的天花板,墙,被子,倒挂的药瓶,手背上的针头。
和医生交谈的是那个司机,医生一走他就给瞿植打了电话,说:“医生说是胃溃疡,还有胃痉挛。”
温烨眨了眨眼,下一秒手机就被司机递到他耳边。
“温烨。”
瞿植的语气永远不变。温烨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撒的那些谎,不仅烂,还总是能得到这种结果。”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瞿植冷冷道:“你最早的课在八点半,就算不愿意让司机开车送你,提前起床,吃完早餐也大有时间赶到学校。”
“但你将我的警告抛之脑后,继续使用你那种可笑的借口,现在终于把自己送进医院了。”
“温烨,你是三天才能吃一次饭吗?”
“我不是……”
温烨无从辩解。好像他每一次撒谎,瞿植都看得很清楚。
“……对不起。”
“温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句话温烨很快就听懂了,瞿植是让他别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痛的时候他没想哭,但现在想哭,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一直尽力不想给瞿植添麻烦,却总是适得其反。
作者的话:温温弄错了,瞿植是提醒他,他却误以为瞿植在规定他只能去最里面倒数三排书架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