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烨捧着药的手垂到腿边,扭头认真地看着瞿植。
两人之间留了一步的距离,瞿植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温烨每次都要注意这个,所以他们的对话总是这样开头。
“医生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瞿植瞥他一眼,用他理解不了的语气说:“还是不吃饭造成的。”
温烨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低声道歉。
“我去公司了。药的钱已经全部交清了,包括你之后要来医院取的第二、三周期的药。”
温烨呆了一会,明白了瞿植是在警告自己药要按时吃完,否则那些钱就打水漂了。他闷闷地嗯了声。
瞿植开车离开,他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自己。
医院对面有个小商店,温烨盯了一会,手指在腿侧抠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那个想法,收回视线没再继续看下去。
他回去时,管家在后院忙着种花,听说是带回来了新的花种,他凑过去看,管家又问他第二遍:“小温先生要不要种花?”
温烨想了一会,问:“什么花好养啊?”
“什么花都很难养的,小温先生。”
温烨不说话,下巴搭在膝盖上,听见管家说:“不如找到自己最想种的花,你会很认真地对待它的。因为你期待它的盛开。”
“那,陈伯会期待这里每一朵花的盛开吗?”
“会。”
“陈伯怎么知道它们会不会盛开呢?不会担心有一朵悄悄地死掉了吗?”
“不会。因为我会把每一朵花都当作我的第一朵花来养,而不是把它当作我养死一枝花后的再次尝试。”
温烨愣在那,想起自己第一次种花,种的是郁金香,开心得不得了,每天每天都守着,早上看一眼,晚上看一眼,可是他没经验,好不容易冒出的那点小芽坏了,全死了,难过了很久,好像这之后再种点什么,他就总是在告诉自己,别像上次那样养死了。
总是在想上次,可他面临的只有这次。
他做事总是要这样瞻前顾后,要么看着以前,要么想着以后,那什么时候才能过好现在呢。
温烨说:“我想种昙花。”
管家说好,下午就给他买来了种子,还给他带了几盆多肉回来,他很喜欢,放在房间里小心照顾着,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都给搬了出来,问了管家好多问题,然后一个人蹲在后院里太阳底下拨弄那些小多肉。
准备搬回房间时被瞿植碰见了,瞿植盯了那些多肉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小声试探:“瞿先生,您喜欢这个吗?要不要在房间里养一个?”
他以为瞿植会冷着脸扭头走掉,瞿植却点头了。
温烨眼睛睁大了,亮亮的,像是那天对瞿植说想读书一样的期待,看着瞿植,从那堆小小的多肉里挑出最漂亮的,唯一没有生病的一株给了瞿植,然后十分认真地说:“要记得浇水,还要给它晒太阳,还要……”
瞿植微微皱起的眉让他闭嘴了,他把没说完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声音又小下去:“我也可以帮您照顾它……但经常进您房间会吵到您……要不您还是不要了,太……”
瞿植淡声道:“那你就直接搬到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