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想让她活下去,还是只是想得到她的认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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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殿里并没有明火点的蜡烛,琉璃般的枝叶里储存的温暖的光灵与两面敞开的大殿门外照进来的日光让这里变得明亮而并不昏沉。
“此处是我族的长生殿,族内子弟的命牌自诞生起便会被罗列在此地。若是命数已尽,我们便会将它置于圣树下,待它真灵散去叶落归根。”
“元君大人,过了这两道门关,殿后便是圣树了。”
林缘点点头,跟着非华绕过了大殿的门关。与云庭的巨木的确很像,因为以林缘的身形大小,视线平视时只能看见这几人合抱都难以抱住的老树躯干。
不过虽然这传说中的圣树之一就这么摆在她眼前,林缘的注意力还是被这树下非常突兀的石碑吸引过去了。
这空空荡荡的石头虽被打磨得相当平整,上方却没有任何字迹,像是一块装修到了一半丢着的装饰品。
石碑的后头甚至还有个砖砌的平整的堆,看着是有人专程打理。沾着些不明显的芳香,上头还落了一片花瓣——有点像石堆上常年摆着鲜花,现在被人匆匆忙忙撤走了落下的。
…这,看起来是座衣冠冢吧?是谁这么有面子能在建木前立个衣冠冢?草木族的老祖宗?
林缘有些不明显地按了按心口顺气,一时怎么觉得又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非华虽然觉得此时与看起来对此一无所知的元君直接提起这事有些许怪异,不过她还是斟酌了一下直言不讳地开口了。
“元君大人,这便是您的弟子姬灵在临行前为您立下的衣冠冢。”
“咳……”
林缘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直白给呛了一下,这一呛嗓子眼里压着的血腥气都险些泛了上来一股脑地涌出。
她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憋回去,身侧的手都下意识攥紧到发白。
…她这算是假扮正主还给演到正主墓前了吗?姬灵总不会是想着某天她摸到这儿了还可以对正主说句‘前辈请谅解,我无意冒犯’……
所以现在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反应?
愿意将她带到这里,非华必然是相信她并非什么冒名顶替之人,那就继续用看起来很狗血的失忆大法吗应付对方么…
事情到了这种有些滑稽的地步,林缘闭了一下眼睛压制自己要被气笑了的心情,可还是嘴角压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
“元君大人,是我冒犯,您——”
您还好吗?
非华见对方脸色霎时间变得有些苍白,嘴角那丝苦笑像是她看着这景象终于想起了些什么。
对方的指尖紧紧攥着,起伏的胸膛努力压抑着某种情t?绪,最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变成了惯常的无奈的叹息。
“她在临行之前,还说过其他什么?”
元君在思索着讲话时,指尖下意识地伸上前想要触碰这冰凉的石碑,却在碰到前被烫到了似的停顿了一下缩了回来。
非华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同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元君大人,我知道我或许不该对你说这些,毕竟这都不该是一位族群的代言话事者该有的所作所为。”
“接下来的话只是出于我自己,非华而并非非华长老,”她上前一步,同样站到了这衣冠冢前,“您或许忘记了很多,只是姬灵曾经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她身为弟子对您一片赤诚之心,所以在看到您带着新的弟子再次到访、却连阿灵的事似乎都忘了许多时,说是没有替她埋怨那都是作假。”
非华苦笑了一下,“是我无礼,只是我想,阿灵为您定是付出了许多,我也想让您知道。”
“在临行前,除却那句与您一起回来的祈愿,她还回答了一个我曾向她提起的问题。”
“在您离去前,阿灵为了挽留您而饱受煎熬。为了开导她的痛苦,我曾向她询问——”
‘你是想让她活下去,还是只想得到她的认可?’”
“这个问题直到她失去您之后才告诉了我答案。她说后悔自己曾经如此优柔寡断、左右摇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
“她只想让您活着,无论怎么恨她、对她失望也好。”
作者有话说:
元老师的弟子和她的草木族小伙伴大抵是一脉相承的经典搭配…推剧情推剧情??所以我们黎崽的答案是什么呢,其实作者菌也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