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希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进书房,坐在黑色皮椅上,双手抱胸,闭眼小憩。
出发去晚宴的路上,有点堵车。
顾闻希瞥了眼身旁的人,降下点车窗,然后让司机不会开车就别开。
他们提前一个街区下车,早秋的街头,人多,但能让淡绿枝叶翻飞的风,比车载空调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秦稚嘴唇的血色渐渐恢复,脚步也快了,不用顾闻希几乎快同手同脚地等他。
路边有刚放学的学生,背着大大的书包,拿着糖人,用高昂兴奋的声音说着秦稚听不懂的话。
秦稚想到了在江城上学的日子。
他看向斜前方的顾闻希。
顾闻希似乎是嫌他又走慢了,回头看他一眼,秦稚小碎步跑着跟上去。
晚宴挺没意思的。
秦稚以为能见到艺术品拍卖,却只是商人们的饭桌,就连筹款,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的环节,支票簿就在那儿放着。
有人填了数字,秦稚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好多零。
忽然,顾闻希将一支笔放在他手里。
“嗯?”
“不是想写吗?”顾闻希皱眉,“写啊。”
我想写给我自己。
秦稚嘀咕。
秦稚:“写多少呀?”
顾闻希:“想写多少写多少。”
秦稚写了六位数,拿给顾闻希看。顾闻希眉心皱得更深了,让他掰指头多数几遍。
秦稚咬牙,又写了个零。
顾闻希看着他那副样子,表情也没轻松到哪儿去,说:“这是给山区孩子的,大方点。”
秦稚忍不住开口:“这么多钱,真正到那些孩子手里的有多少?”
顾闻希愣住。
秦稚发现自己说错话,赶紧抱住顾闻希手臂,说对不起老公。
顾闻希没说话,领着他往里走,等到秦稚抬起头,才说:“真要算,比例跟你从我这儿偷偷藏的钱差不多。”
这下轮到秦稚愣住了。
顾闻希没准备跟他计较,但秦稚还准备狡辩:“我没有老公。”
顾闻希:“我说你什么了吗?你藏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你别撒谎。”
秦稚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他没有钱,回国的机票都是借钱买的。顾闻希给了他一张卡,他买什么都会跟顾闻希讲,但也会偷偷取出来一部分,存在自己口袋里才放心。
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没想到,顾闻希一直都知道。
一场晚宴,秦稚更殷勤了,生怕找着兔子窝的顾闻希,一不开心就把他的小金库给端了。
顾闻希忍无可忍,说他再不消停,就立马送他回家,然后,盯着他把晚上的药吃了。
吃了药会犯困,秦稚再醒来已经回到了家里。
卧室没开灯,也没有其他人。
他身上的睡衣换了,早先出过汗的黏腻感也没有,他下楼跟照顾他起居的佣人说谢谢。
佣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先生呢?”
“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