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若北山老人运气好,或许能修炼到化形,再度踏入妖修的行列。
成为妖修有好有坏,但总比再入轮回,被洗去所有记忆、沾满因果重回世间来的好。
说完,何不见正打算和越荒州离开,袁子默却忍不住喊道:“仙人……二位仙人!”
他满含热切地看着何不见与越荒州。
二人何尝不知他的意思。
袁子默也想得到什么,指点也好、灵丹妙药也罢……什么都好。
何不见却只是笑了笑,道:“你继承了你师父的一切,也看到了你师父的终局,何去何从是你自己应该考虑的事。”
越荒州也道:“务需再问。”
说完,两人一道消失在了地宫内。
……
长安城的街道上,何不见从路边的摊位上买了两个糖画,将其中一个递给了越荒州。
越荒州俩辟谷多年,但何不见递过来的东西,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他面无表情咬碎琥珀色糖丝的样子,看得何不见一直在笑。
“师兄,为何笑?”越荒州有些不理解。
何不见转了转自己的糖画,道:“只是很开心而已。”
他绝不会说,其实刚刚的越荒州让他感觉很萌。
他们混在人群中随意逛着,强大的神识将街头巷尾各处的交谈都收入耳中。
一处高档的茶楼内,几个意气风发的书生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一天前大朝会上柳寒上表请废应圣院一事。
“柳大人真不愧是当朝脊梁,铁骨铮铮。”
“鄙人也不是真对袁天师有什么意见,袁天师师承北山道人,这两位真堪称我大唐的国柱。”
“可应圣院内供奉着三千余人,这些人难道各个都是袁天师那样的有能之人吗?怕不都是国之蛀虫。”
“是啊,柳御史看得真切,所以他奏请废应圣院,而不是针对袁天师。”
“圣上和袁天师什么意思?”
“我听闻圣上本来震怒,想要降罪于柳大人的,似乎是袁天师拦了一下。”
“本来这奏折都不可能在大朝会上宣读,现在宣读出来,既有圣上的意思又有袁天师的意思?”
“难啊。你也不看朝中多少人与应圣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有袁天师和圣上的意思在,还是……”
何不见咬碎了糖丝,眯了眯眼。
北山将天下抗于一身,背负莫大因果,最后油尽灯枯坐化。袁子默若有所悟,也该知道要做什么。
但是正如书生们所言,难啊……
红尘泥沼,岂是那么容易挣脱,况且袁子默如今也寿数过半。
何不见估摸着,他应该会整顿应圣院,继续在护国的道路上走下去,以功德和气运化为地祇,那样还能活个一千五百年。
但那也和何不见与越荒州无关了。
这两天,何不见与越荒州在长安城内闲逛,观察着城内的风吹草动,想在进入幽冥地前看看有什么异样。
异样倒是没怎么发现,却发现两个挂着外门弟子玉佩的人,这几天竟然也坐在轿辇上被人抬着在长安城内巡游。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沉迷富贵权势,完全忘了宗门吧?”何不见忍不住传音给越荒州。
“去看看就知道。”越荒州道。
……
长安城北,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