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恹失去耐心:“说。”
袁杭低下头,沉默不语。
“袁将军,你说吧,我们这么多人,总好比你一个人闷头想想到的办法多。”宁绥双手扒住裴恹胳膊,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体。
“是啊,你个闷葫芦,有什么不好说的?”其他几位将军跟着劝。
袁杭一语不发。
几方僵持着,陈太医带着几名太医到了。
袁杭藏着自己的手不让把脉,陈太医从他左边绕到右边,没捉住手,无奈看向皇帝。
“袁杭!”
听出裴恹语气里的生气,袁杭嗫嚅:“臣真的不用……”
宁绥看不下去了,从裴恹身后跳出来,几步跑到袁杭身边,抓住他手臂,用力往外:“陈太医,快来!”
几位将军目瞪口呆,他们看宁绥文文弱弱的,又是个文臣,没想到身手这么利落。
“得罪了。”感受到手下往回缩的力道,宁绥用了些力气。
陈太医找准机会,右手搭在袁杭脉搏上。
“除了一些暗疾,袁将军身体的最大问题是严重失血,气血不足,补的也不到位……”陈太医逐一列举袁杭身体的问题。
“怎么会失血严重?”一位将军抓了抓自己后脑勺,“这两年他大部分时间在京城休养,我没听说过他受伤的话。”
说完,他扭头看向袁杭:“你小子,不会受伤了不告诉我们吧?”
“没必要啊,受伤就受伤了,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是啊,受伤多正常?我前两天还砍伤了胳膊,我也没藏着掖着啊。”
看同僚为自己担忧的模样,袁杭心中酸涩。
如果只是普通受伤该多好,他没必要费心掩藏,也不必担忧自己走了,反噬落到其他人身上。
“臣先开一些补血的方子,辅以……”陈太医思索着在纸上记下各种能用上的药材。
宁绥一看,这样不是个事,袁杭的痔疮大量出血,应当到了比较严重的阶段,最好能借这个机会处理一下。
“袁将军,你心里有什么事不必瞒着,你看大家都很关心你,你说出来,有事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说不定事情远远没达到你想象中的严重地步呢。”
宁绥说完,见袁杭表情挣扎,知道有效,准备再接再厉,裴恹抓住他手臂,将他抓到自己身边。
“袁爱卿不说的话,朕不介意去问问你府上的人,那么多人,若没有一个知道,说明伺候的不够用心,该换一批了。”
半是威胁的话落下,袁杭瞳孔骤缩:“陛下,您何必如此……”
宁绥侧头看裴恹。
【裴恹这样,有暴君的味儿了。】
手臂被捏了捏,宁绥眼珠一转:【我懂了,陛下在唱白脸,应当不是真的打算对袁杭府里的人动手。】
【确实,软的不行,试试硬的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袁杭的心理防线本来就一退再退,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
几位将军焦急看着袁杭。
袁杭沉默了一会,艰涩开口:“臣身上的问题,陈太医可能解决不了。”
陈太医正欲开口,宁绥已经出声:“你都没说,他从哪里入手?再厉害的大夫也讲究望闻问切,你总要说出来,陈太医才好判断自己能不能治。”
“袁将军,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同敌军作战的时候,哪回不是不坚持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看病也是一样,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这病能不能治好。”
“你说的对,”袁杭灰败的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希望,“枉我多活这么些年,竟不如你想的通透。”
“大概两年前,我如厕时,发现有血。”
第一句话出口,袁杭发现,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秘密,有多着急宣泄出去。
“其实更早之前,偶尔就有,但不常见,血也不多,我便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两年前,突然出了特别多的血。”
“我当时很慌,但过了几天,它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