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好几次无意间瞟过,都能看到皇帝注视宁绥的深邃目光。
反复蒸馏出的酒精按比例兑入蒸馏得到的纯净水,宁绥将配比好的酒精分出一些,点燃。
蓝色火焰徐徐升起。
宁绥观察了一会,松了口气:“好了。”
制好的医用酒精用透明玻璃杯装着,呈到裴恹面前。
裴恹端起来,仔细打量。
从外观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接下来,找个伤者,试验一下,就能看到效果了。”宁绥说。
“臣那边有些伤者,陛下,臣可以带一些回去吗?”陈太医看着火焰上滚动的透明液体,目光火热。
如果医用酒精的效果真如宁绥所说,这个东西的出现,对将士们来说,将是最大福音。
古往今来,死于伤口感染的将士不知凡几,如果医用酒精效果好,那些伤口溃烂的将士,是不是可以多一成活下去的希望?
陈太医心头火热,恨不能直接奔赴战场,给那些受了重伤只能痛苦等死的将士们用上。
得到允许,陈太医带着第一批制好的医用酒精回了太医院。
宁绥告诉裴恹:“除了医用酒精,那些纯度不够的,可以当烈酒售卖,应当比大启目前最烈的酒还要烈一点。”
边关。
霍修珣带领大军一路推进,成功将西戎逼退,可他们多次腹背受敌,即便有京城来信提醒,这一仗也打得非常艰难。
霍修珣领命时就知道,这一场仗很难打,他做足了准备,加上京中来信提醒,他们的损失没有想象中惨重,但,受伤的将士依然不少。
这是不可避免的。
霍修珣知道。
上战场的每一个将士都知道。
他们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李队长起高热了!”
“大夫说,如果熬不过今晚,恐怕……”
伤兵营中,缺胳膊少腿、身上左一个窟窿右一个窟窿的伤患躺在简易床上,有的人还清醒着,有的人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知。
“小陈大夫,求您去看看李队长!”
小陈大夫长着一张娃娃脸,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是陈太医捡来的孤儿,因天资高,拜了陈太医为师,跟在陈太医身边学医。
为了历练这名弟子,陈太医皇帝派军队出发时,把人打包扔了进去。
小陈大夫走到简易木板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男人胸膛包了厚厚纱布,乌黑的血浸湿了整片纱布。
小陈大夫一点点将纱布掀开。
纱布下,巨大伤口横亘整个胸膛,几乎将这个人劈成两半。
“我已经按照从师父那学的办法,给他缝合过了,如果能熬过发热期……”
“他已经高烧三天了,”说话的小将声音哽咽,“如果陈太医在这里,是不是希望更大一些?”
低沉气压传遍营帐。
已经有好些个没能熬过去的将士在痛苦中闭上了眼,下一个,会是他们中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