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小心抬眸,觑皇帝脸色。
嘶。
怎么这么难看?
宁大人进宫,陛下不是一向很高兴吗?
裴恹当然喜欢宁绥来找自己,只是现在,来的当真不是时候。
就像儿时做坏事被夫子发现。
裴恹看着乱成一团的床,少见的,心中染上一丝不知所措。
“让他去寝殿等朕。”
曹公公领命退了出去。
裴恹起身,看了一眼被自己弄乱的床,没整理,大步走了出去。
见宁绥时,已换了身衣服。
宁绥对裴恹寝殿不算陌生,他在偏殿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偶尔议事,会来帝王寝殿。
“陛下不在吗?”宁绥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裴恹的寝殿很空旷,除了正中央一张大床,其他地方基本没什么家具,一座楠木屏风阻隔了外界与床的视线,宁绥绕过屏风,里面也没人。
“陛下洗漱去了,稍后便来。”曹公公笑眯眯的,端了宁绥爱吃的零嘴过来。
宁绥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嚼嚼。
没让宁绥等多久,携着一身水汽的裴恹从侧门进来。
许是因为刚沐浴过,男人常年束起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泛着淡淡水汽。
一名拿着干帕子的宫女疾步跟在帝王身后。
“陛下!”宁绥放下手里的点心。
裴恹抬手,宫女恭敬退了出去。
宁绥平日见的,基本是一丝不苟端正雅致的皇帝,很少见他如此放浪的一面。
长发散落在脑后,烛光柔和了眉眼,仅着一身简单素衣,衣襟大敞,隐约可见垒块分明的胸肌。
宁绥像只好奇的小鸟,围着裴恹转了两圈:“陛下的头发是湿的,不擦擦吗?”
宁绥左右看看,宫女离开前,将干帕子留下了,他拿过干帕子,引裴恹坐下,自告奋勇:“我来给你擦。”
“有劳爱卿了。”裴恹顺从坐下。
宁绥站在男人身后,用巾帕包裹住男人散落在身后的长发。
“我没给人擦过头发,如果把陛下擦疼了,陛下一定要说。”
不轻不重的力道从头皮传来,裴恹能感受到,宁绥动作间的生疏。
如他所说,宁绥确实没怎么给别人擦过头发,包括他自己的头发,刚穿来的时候,宁绥一度想把头发剪短。
水汽一点点擦干,独属于少年的气息从身后袭来,裴恹微微阖上眼,享受少年手指从发间穿过的舒适。
宁绥擦的很认真,很用心。
裴恹的头发又长又多,发尾卷起,湿着的时候更明显。
擦头发的同时,宁绥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说起修水利的事。
“我和方大人商量了,定下几个地方,可能得加派人手。”
一人说,一人听,时间过得飞快。
等宁绥说得差不多,裴恹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