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十几个手里提着短斧、穿着露胸短褂的混混涌了进来,瞬间将这狭小的旅馆大堂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光头,脑袋上长满了癞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看起来格外恶心。
这就是黑蛇帮的小头目,“癞子”。
癞子手里拎着一把带锈的砍刀,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陈伯父女身上,露出了满口黄牙的狞笑。
“跑啊?接着跑啊!老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那就拿你闺女抵!”
癞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里冲。
“哎哎哎,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癞子一愣,这才发现门口旁边的藤椅上还坐着一个人。
苏越手里拿着算盘,正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那扇破碎的门板,仿佛死的不是门,是他亲爹。
“你是谁?”癞子上下打量了苏越一眼。
白衬衫,黑西裤,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让人不爽。
看样子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脸店主。
“我是这儿的老板。”苏越抬起头,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这位兄弟,进门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脚下?”
癞子低头,看到了门槛后面那道醒目的白粉笔线。
“什么意思?”癞子皱眉。
苏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门框旁边墙上,那里用粉笔刚写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擅自越过白线者,后果自负!】
癞子虽不识几个大字,但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念了一遍,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癞子哥,这小子是个疯子吧?口气比脚气还大!”
“后果自负?”
癞子也笑了,笑得脸上的癞疮都在抖动。
他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扛,用刀背指着苏越的鼻子:“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黑蛇帮办事,识相的就把那对父女交出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陈伯和小翠已经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可苏越却像是没看见那把刀一样。
他低下头,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好的楠木大门(其实是烂松木),修缮费大洋五块……惊吓到我的客人,导致精神受到不可逆转的创伤,精神损失费十块……加上误工费、清洁费……”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诡异。
癞子被苏越这番操作搞懵了:“你特么念经呢?”
“算好了。”
苏越猛地停手,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癞子:“一共二十块大洋。看在你是初犯,给你打个八折,十六块。现结还是赊账?”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