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区,东洋领事馆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寿司、刺身和昂贵的高卢香槟。
为了这场“围剿”,村田可谓是下了血本。
一辆辆挂着各国国旗的轿车陆续驶入。
亚瑟作为武官,也在今天的受邀之列,穿着红色的军礼服,挽着一位金发女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德意志领事克莱斯特,他依然是一脸严肃的普鲁士风格,但眼神却总是若有若无地瞟向亚瑟——他还在记恨亚瑟从和平饭店拿走的好东西,只是他一直没查出来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高卢领事、美利坚领事……上海滩有头有脸的洋大人,基本上都到了。
大家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挂着虚伪的社交笑容,谈论着天气、马赛和最近的股票,却极有默契地避开了“闸北”这两个字。
村田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楼下的宾客满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
他对身边的南造云子说道:“好戏开场。”
此时的南造云子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黑玫瑰,美艳不可方物。
她端着酒杯,隐没在人群的阴影中,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
“叮!叮!叮!”
村田用银勺轻轻敲击着香槟杯,清脆的声音让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新任东洋领事的身上。
“各位尊敬的领事,各位女士,先生们。”
村田站在聚光灯下,脸上挂着沉痛而悲愤的表情,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首先,感谢各位赏光。但今晚,我并不是为了庆祝我的就职,而是为了悼念一位逝去的朋友,一位为了和平而牺牲的外交官——若杉先生。”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亚瑟和克莱斯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戏谑。
村田并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幕布拉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显露出来。那是若杉倒在血泊中,脑浆迸裂的惨状。
“上帝啊……”有些胆小的贵妇人发出了惊呼。
“诸位请看!”
村田指着照片,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的控诉:
“这就是那个盘踞在闸北的暴徒——苏越的杰作!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神圣的记者会上,公然枪杀了一国领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野蛮!是恐怖主义!是对所有文明国家的挑衅!”
“不仅如此!”
村田又让人换了一张照片,那是虹口区士兵中毒后惨不忍睹的样子:
“他还使用了极其卑劣的生化毒剂,对我们的驻地进行大规模投毒!导致数百名无辜的士兵致残!”
村田走下台阶,来到亚瑟和克莱斯特面前,目光灼灼:
“各位,你们都是来自文明世界的大国代表,难道你们能容忍这样一个破坏规则、践踏法律的暴徒,在上海滩逍遥法外吗?”
“如果今天我们不制止他,明天他的枪口就会对准你们!他的毒药就会投进公共租界的水井!”
村田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是正义的化身:
“所以,我代表大东洋帝国,郑重提议!”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眼神阴鸷地环视全场,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请诸位与我们一起,发表联合声明!向金陵政府施压!”
“我们要求:立刻剥夺苏越的一切非法官职!立刻将其定性为恐怖分子!如果不交出苏越,各国将对金陵实施最严厉的制裁!并将派遣联军,进入闸北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