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现在就去发!要发得大张旗鼓,要发到每一个家属手里!少一个子儿,我把你那一身肥油点了天灯!”
周胖子被苏越那眼神吓得一激灵,哪里还敢废话,捡起算盘,苦着脸喊道:
“是是是!我这就是去!我是心疼您的钱啊……得嘞,我这就去当散财童子!”
……
当周胖子带着几个伙计,抬着沉甸甸的箱子,当众宣布每户死难者能领到两百块大洋的抚恤金时,所有人都沸腾了,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闸北。
那些原本沉浸在丧亲之痛中、对未来充满绝望的家属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死了人从来都是一张破席卷了扔乱葬岗,什么时候听说过还有人给赔钱的?
而且一赔就是两百块!
这笔钱,足够一家人在乡下买几亩地,盖几间房,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了。
一个刚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妇人,颤抖着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银元,哭得撕心裂肺:
“苏老板是大善人啊!他是活菩萨转世啊!”
“噗通!噗通!”
闻讯来领钱的人,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哭声、谢恩声响彻云霄。
如果说之前他们敬畏苏越,是因为他的枪,是因为他能杀东洋人;那么现在,他们对苏越就是死心塌地的崇拜,甚至是信仰。
这样的老板,这样的司令,谁不肯为他卖命?
苏越站在二楼的窗后,看着下面那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并没有多少施舍的快感,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民心可用,但民心也是责任。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轻盈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阿强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闪了进来,顺手反锁了房门。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老板,有情况。”
阿强压低声音,快步走到苏越身边:
“咱们撒出去的眼线刚刚传回消息,闸北这几天虽然涌进来不少人,但是就在刚才,有个生面孔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苏越眉头微皱。
“那人是个男的,大概三十岁上下,穿着很普通的短褂,看着像是个码头苦力。但他一来既不找住处,甚至连话都不跟人说一句。”
阿强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和平饭店斜对面的一处位置:
“他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黑箱子,他在饭店周围转了三圈,最后趁人不注意,钻进了这座烂尾楼,一直上到了顶楼天台,就再也没下来过。”
苏越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那是距离和平饭店大概八百米的一栋六层废弃公寓。
视野开阔,正对着饭店的大门。
“长条箱子……不说话……顶楼……”
苏越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东洋人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选点眼光,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更不是来看风景的。
那是狙击手。
而且是带着任务来的职业杀手。
“阿强,你这次立了大功。”
苏越拍了拍阿强的肩膀:“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然后叫雷教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