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下方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再次拿起喇叭。
“你们的家属,武汉统帅部拿他们当人质,我把他们接到了上海滩。”
“凡是家属已经到了闸北的弟兄,后勤处立刻发放大洋!给你们放假三天!拿着钱,去安置区和你们的家人好好团聚,吃顿饱饭!”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老兵们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高台上的苏越。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马上派他们上战场,还要发钱给他们放假团聚?
在他们当兵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哪个长官把他们这些底层士兵当成人看过,更别提去在乎他们的家人。
“苏司令!”
那名抱住妻子的连长转过身,“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把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您的救命大恩,我李大牛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找到家属的士兵纷纷跪下,向着高台上的苏越连连磕头。
但是,在队伍的后方,还有一大半的老兵站在原地。
他们的眼中虽然有着对同伴的羡慕,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失落与焦灼。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西北兵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透着干涩和绝望:
“苏司令……咱们的爹娘老婆,没在武汉的那个安置营里。”
络腮胡士兵红着眼睛,大声喊道:“咱们是中原和西北出来的兵,咱们的家属,现在还在中央军管辖的乡下和县城里,我担心武汉方面会要我们全家老小的命啊!”
这句话一出,后方那些家属不在上海的士兵,全都低下了头。
许多人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们不怕死在战场上,但他们害怕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苏越看着那名络腮胡士兵,直接向后挥了挥手。
周胖子立刻带着几十名后勤人员,推着十几辆沉重的平板车走上站台。平板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结实的木箱。
“打开。”苏越下令。
“哐当!哐当!”
工人们拿着铁撬棍,将木箱的顶盖全部撬开。
白炽灯的光芒照进木箱里,整整几十箱黄澄澄的现大洋,明晃晃地展现在众人眼前,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苏越指着那些装满大洋的木箱,目光直视着刚才发问的那名士兵,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家属不在上海滩,那就去接!”
苏越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质疑的霸气:
“这里是你们的安家费!每个人,领双倍的路费!自己派人回老家,去把你们的父母、老婆、孩子,全部给我安安稳稳地接到上海滩来!”
络腮胡士兵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苏司令,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是去接家属的,根本不会放我们过去,说不定当场就会开枪杀人。”
“他们敢!”
苏越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声音里透出深沉的杀机:
“你们回去接人,谁问起来就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你们是上海滩和平饭店的兵!”
“如果在路上,遇到中央军的关卡敢阻拦你们,遇到地方的特务和警察敢扣留抗日将士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