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大臣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的声音嘶哑得宛如拉破的风箱,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诸位,马六甲海峡易主了!大英帝国在星洲的舰队全军覆没,远东第一要塞连一天都没撑住,就落入了苏越的手里!”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海军大臣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般凄厉地咆哮起来:
“帝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石油!百分之九十的橡胶和铁矿石!全都要从中东和东南亚通过马六甲海峡运回本土!”
“现在,苏越在星洲要塞架起了大炮,他的深海潜艇狼群封锁了整条水道!”
“他宣布不交税就击沉,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他就算放全世界的商船过去,也绝对不可能放我们大东洋帝国的哪怕一艘舢板过去!”
这番话,犹如一记千万吨级的重锤,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资源!
这是这个贫瘠岛国永远无法愈合的致命死穴!
没有了马六甲海峡的输血,他们那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他们庞大的联合舰队,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
“我们的战略储备还有多少?!”
坐在主位上的参谋总长厉声喝问,那张老脸此刻已经惨白如纸。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海军大臣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三个月后,如果我们还拿不到一滴外来的原油,帝国的联合舰队将彻底趴窝在军港里,所有的战机将无法升空,所有的战车会变成平原上的一堆废铁!大东洋帝国的战争机器,将被活活憋死!”
“八嘎呀路!!!”
陆军大臣双眼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将官指挥刀,一刀狠狠地劈在面前的红木桌案上,木屑四溅。
“苏越这是要活活掐死我们大东洋帝国!”
陆军大臣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挥舞着战刀声嘶力竭地怒吼:“不能再等了!既然他断了我们的活路,那我们就和他拼命!立刻向南洋增兵!把本土剩下的几个甲种师团全部装上船,去把马六甲海峡给我们抢回来!”
“拿什么抢?!”
参谋总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透出无尽的悲凉与冷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陆军大臣的狂想。
“你的脑子被武士道烧坏了吗?!大英帝国耗费六千万英镑的要塞都挡不住他,我们拿什么去打星洲?”
参谋总长指着墙上的南洋海图,字字诛心:“我们的海军连去东海和他的潜艇交战都不敢,你难道指望那些木头底子的运兵船,能安然无恙地跨越几千海里,去深不见底的南海送死吗?!”
“在海战上,我们已经彻底丧失了和苏越正面对抗的资本!派兵南下,就是把帝国最后的骨血主动送到他的鱼雷管里!”
陆军大臣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板上,这位一向主张武力扩张的狂热军阀,终于在一道无法逾越的地理天堑和科技代差面前,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打,打不过。
不打,三个月后等死。
整个大本营会议室,陷入了一片犹如坟墓般的愁云惨淡。
就在这时,珠帘背后,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天皇,终于开口了。
那位被东洋国民视为现世神明的最高统治者,此刻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威严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咽下所有屈辱的颤抖。
“外务省……”
天皇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立刻动用最高级别的绝密专线,去联系星洲的苏越。”
“告诉他,大东洋帝国愿意用任何代价,购买通过马六甲海峡的和平航行权……黄金、白银、乃至归还部分大夏国的占领区,只要他肯放我们的资源船通行,条件任他开。”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所有的将领全都死死地低下了头,许多人的眼泪屈辱地砸在地板上。
大东洋帝国,这个曾经妄图三个月灭亡大夏国的狂妄霸主,如今竟然沦落到要向一个大夏国的统帅摇尾乞怜、花高价去“买”一条活路!
这是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但他们别无选择。
在亡国灭种的生存危机面前,尊严,连一滴石油都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