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对驾驶座上的雷教官下达了指令,“去看看克劳斯的进度怎么样了。”
越野车在宽阔的柏油路上疾驰,几分钟后,稳稳地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占地面积比三个足球场还要庞大的巨型厂房门前。
车门推开,一股混合着浓烈机油味、电焊焦味与新鲜防锈漆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德裔总工程师克劳斯,此刻正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几张复杂的结构图纸。
当他看到苏越走入车间,这位往日里严谨刻板的德意志老头,激动得连手里的图纸都掉在了地上,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苏统帅!您回来了!”
克劳斯的声音因为过度的亢奋而微微发抖,他双眼放光,仿佛一个狂热的信徒见到了他终生效忠的神明:“奇迹……这简直是人类工业史上的奇迹!在南洋那批顶级特种锡矿的加持下,装甲合金的冶炼瓶颈被彻底贯通了!”
“请随我来!您亲手设计的战争之神,已经降生了!”
克劳斯转过身,带着苏越、林雨墨和雷教官,穿过一排排正在轰鸣的机床,大步走到了车间的最深处。
在数十盏巨大的高压钠灯的强光照射下。
一块遮挡视线的巨大军绿色厚重帆布,被几名光着膀子的大夏国工人用力扯下。
“哗啦——”
帆布落地的瞬间。
一头重达五十六吨的钢铁怪兽,犹如一尊从洪荒神话中踏入现实的破坏魔神,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宽大的履带死死地咬合在混凝土地面上,犹如钢铁铸就的巨爪,车身两侧那标志性的交错式大直径负重轮,彰显着无与伦比的承载力与越野性能。
厚达一百多毫米的特种合金倾斜装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仿佛任何炮弹打在上面都会被无情地弹飞。
而最让人灵魂发颤的,是那座犹如坚不可摧的堡垒般的方形炮塔上,直直地向前探出的那根粗壮骇人的八十八毫米口径主炮!
那黑洞洞的炮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眸,冷酷地审视着前方的一切生命。
虎式重型坦克!
这辆在真实历史中曾让无数盟军装甲兵患上“恐虎症”、凭借一己之力能在平原上单挑整个坦克连的陆战之王。
在苏越的图纸、西方顶级机床与南洋特种矿石的完美融合下,终于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生产出来了。
站在苏越身后的雷教官,看着这辆虎式坦克,眼中闪烁着的是纯粹的战术狂热。
他太清楚把这头五十六吨的重装怪物,扔进1937年的亚洲战场意味着什么。
“老板,把这玩意儿拉到现在的平原战场上去,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的降维屠杀。”
雷教官走上前,拍了拍厚重的装甲,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东洋人的九五式、九七式战车,正面装甲连二十毫米都不到。在这门八十八毫米的主炮面前,它们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盒。咱们甚至都不需要去瞄准弱点,闭着眼睛一炮轰过去,都能把那些铁皮罐头直接撕成两截!”
然而,与雷教官这种纯粹的战术兴奋不同。
在他们的身后,那些参与制造这辆坦克的大夏国工匠,以及负责车间安保的本土老兵们,此刻却早已经红了眼眶,甚至连呼吸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名断了一条胳膊、曾在淞沪战场上死里逃生,如今被安排在兵工厂做质检的老兵,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他伸出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而厚重的车体前装甲,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滚烫的眼泪“唰”地一下,顺着他满是硝烟疤痕的脸颊肆意流淌。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大夏国的步兵,再也不用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拿血肉之躯去填小鬼子的机枪阵地了……”
“咱们大夏国……终于有能把鬼子的履带碾成烂泥的大铁家伙了!!!”
老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最后几乎是嘶哑着吼了出来。
这声嘶吼,让整个庞大的总装车间瞬间陷入了死寂,无数大夏国工人纷纷抹起了眼泪。
只有这些真正在国内战场上流过血、用血肉之躯去对抗过敌人钢铁履带的大夏国军人,才知道这辆属于大夏国自己的重型坦克的诞生,洗刷了多少绝望的血泪,承载了多少死不瞑目的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