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穷了,穷到每个人的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五发子弹。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须精打细算。
仅仅顶住了东洋人的两次冲锋,抗联战士们的弹药便彻底宣告枯竭。
“司令员!没子弹了!”小战士急得眼泪直掉,手里拿着空荡荡的步枪,不知所措。
“没子弹,就用刀!用石头!用牙咬!”
司令员一把扔掉打空了的汉阳造,猛地拔出背后那把沾满铁锈与暗红血迹的宽背大刀,刀锋在风雪中闪烁着宁折不弯的寒芒。
“关内的主力就在后头!今天就算是把咱们抗联的种子全拼光了,也绝不放一个活鬼子过去!弟兄们,上刺刀!杀啊!”
“杀!”
上千名几乎冻僵的抗联战士,发出了震撼天地的泣血咆哮。
他们没有退缩,没有畏惧。
面对如潮水般涌上来的东洋正规军,这群饿着肚子、穿着破衣的汉子,竟然主动跃出掩体,迎着敌人明晃晃的刺刀,发起了惨烈的反冲锋!
白刃战,在风雪中瞬间爆发。
这是一场毫不讲理的血肉搏杀。
一名抗联老兵的大刀卷了刃,砍不进敌人的头骨,他便丢下刀,如同一头饿狼般扑上前去,死死抱住一名东洋士兵,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咬断了对方的喉管,直到被另外几把刺刀捅穿胸膛,也绝不松口。
有战士的手指和刀柄冻结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开,他便将大刀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在敌阵中疯狂挥舞,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依然保持着站立挥刀的姿态,化作一尊不屈的冰雕。
人数的悬殊,装备的代差,让抗联的阵地被一点点蚕食。
鲜血融化了积雪,又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这片他们誓死捍卫的故土上。
不到半个时辰,上千名抗联战士,只剩下了不足百人,被数以万计的东洋大军死死围在最后的高地上。
“大夏国,万岁……”
司令员的左腿已经被炸断,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浑身是血。
他看着身边那些倒下的弟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释然。
他颤抖着双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露出了绑在胸前的那最后一个土制炸药包。
周围的东洋士兵端着刺刀,步步紧逼。
就在司令员准备点燃炸药包,与这些侵略者同归于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大地的震颤,突然从南方的地平线上席卷而来,震得地面积雪簌簌发抖。
包围抗联阵地的关东军溃兵们猛地回过头,当他们看清南方风雪中出现的景象时,所有东洋人的眼底,瞬间涌起了让他们在山海关外魂飞魄散的终极梦魇!
大雾与飞雪被庞大的钢铁之躯生生撞碎。
二十辆重达五十六吨的“虎式”重型坦克,排成了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长城,履带无情地碾碎着大地,带着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轰鸣着冲破了风雪的阻碍。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夏国主力大军。
孙铁城与陈大将站在装甲指挥车上,当他们举起望远镜,看清那座高地上满地的尸体,看清那些衣衫褴褛、拿着断刀还在和敌人拼命的抗联残兵时。
两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统帅,目眦欲裂,双眼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那是在咱们关外苦熬了十四年的自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