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维持现有百万大军的高强度作战消耗,我们所有的燃油、特种钢材和炸药配给,最多……最多只能支撑四个月!”
“四个月后,舰队的战列舰将没有一滴重油可以燃烧,所有的九七式战车将因为缺乏零配件而变成废铁,我们的兵工厂,将造不出一发合格的大口径炮弹!”
四个月!
这个冰冷的数字,犹如一把锋利的铡刀,悬在了在场所有东洋将领的脖子上,随时都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会议室内,只剩下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不能等死……我们大东洋帝国,绝对不能在这里等死!”
一名少壮派的将领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因为过度的恐惧与不甘,他的面容已经彻底扭曲。
“大臣阁下!既然四个月后我们会被活活困死,那现在就必须把这台战争机器的全部功率推到极限!我们必须用最后的燃料和炮弹,去抢下能够让帝国续命的资源!”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这群困兽最后的一丝疯狂。
陆军大臣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癫狂。
“是南下,还是北上?”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东亚军事全图前,拔出指挥刀,刀尖在地图上划出两道致命的轨迹,“南下,我们的兵力有优势,集中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所有的主力,一路横推,直捣苏越的上海滩大本营!只要我们能拼死炸碎他的兵工厂,打破海上的封锁线,帝国就能绝处逢生!”
“可是,苏越在东北外围部署了那种拥有恐怖倾斜装甲的重型战车!而且他们的防空火力密集得让人绝望!”海军大臣在一旁冷声反驳,“南下平推,面对那种火力绞肉机,我们连兵工厂的大门都摸不到,就会把最后的家底全部拼光!”
“那就北上!”
陆军大臣的眼中爆射出残忍的凶光,刀尖狠狠地插在地图上苏俄远东与西伯利亚的广袤大地上!
“苏俄人刚刚经历了内部大清洗,他们虽然装备了苏越提供的单兵火箭筒,但他们的指挥系统依然僵化!西伯利亚的冻土之下,埋藏着足以让帝国运转百年的无尽石油和煤铁矿脉!”
“只要我们能以举国之兵,发动不计代价的玉碎冲锋,撕开远东红军的防线,占领那些油田,大东洋帝国就能涅槃重生!”
南下,面对的是苏越那坚不可摧的重装甲集群与密不透风的防空火网。
北上,面对的是同样庞大但内部空虚的苏俄远东军队,背后是诱人的无尽资源。
这是一道摆在东洋大本营面前、没有任何退路的生死抉择。
整个会议室内,陷入了长达数个小时的激烈争吵与残酷权衡。
在这群侵略者的眼中,大夏国的土地和苏俄的远东,都只是他们用来续命的血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当黎明的第一缕灰暗光线穿透窗户,照进这间烟雾弥漫的指挥室时。
陆军大臣将那把指挥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替那个正在病床上抢救的参谋总长,下达了最终的疯狂裁决。
“传令关东军司令部植田大将!传令华北方面军!”
“留下一半兵力,依托永备工事群死死拖住大夏国的反攻步伐!”
“抽调最精锐的二十个甲种师团,把满洲国兵工厂里最后一批炮弹和燃油全部装车!”
“全军集结,掉转枪口!”
陆军大臣的声音嘶哑而狂暴,犹如地狱恶鬼的临死哀嚎。
“目标——西伯利亚油田!向苏俄远东军防线,发起决死总攻!”
困兽犹斗,最是疯狂。
大东洋帝国这台已经千疮百孔的战争机器,在苏越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理智,向着遥远的北方冰原,发起了孤注一掷的亡命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