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秋允心中也是感慨,于姑娘确实与大众常规思维里的古代女性不太一样。
在这个时代,十九岁的年纪,能同意这样一场手术,那她的内心就无比强大。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位女性。
麻醉打上,患者取膀胱截石位躺在手术床上。
这姿势,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陈英娘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就连杨二丫的目光都有些闪躲,她还没成婚,却也知道今日的手术是要怎么做。
如果换成是她,不,是换成以前的她,是绝对不可能会同意这样的手术。
她的家乡,是一个很穷的村子,大家一年到头,都为了田地里的那一口吃的,如果不是逃难,她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这么大。
村里消息闭塞,大家也没什么娱乐,婆婆大婶儿们没事磕牙花,东家长西家短,杨二丫不爱听,但是有一件事情,让她十分深刻。
大概七八年前,村里有一位姐姐,只是去河边洗衣裳,脚滑落水,被村里的老鳏夫救了。
老鳏夫的妻子死了十几年都没再娶,那位姐姐更是刚到议亲的年纪。
二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老鳏夫也只是为了救人,就只是因为老鳏夫把那位姐姐从水里抱上岸,二人就强行被村里人逼着成了婚。
若是不同意,村长就下了死令,那位姐姐就要被沉塘。
她还记得村长的嘴脸,满口黄牙,说起话来唾沫横飞。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村子里姑娘的名声着想。
说那位姐姐被鳏夫抱过了,又在水里肌肤相贴,已经失了清白,不嫁给鳏夫的话,那就是那位姐姐自己浪荡轻浮。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说老鳏夫失了清白呢?
那时候杨二丫就在想,那位姐姐做错了什么呢?花样的年纪,就要嫁给跟她父亲一样大的老鳏夫。
可那位鳏夫老伯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他不下水救人,那位姐姐就该淹死了,好歹是一条人命。
或许,村长的做法也没错?如果他不这样做,整个村子的婚嫁或许都要受到影响?
那时候她还小,她不懂,她想不明白。
来到这里,被公子买回来,学习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似乎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女子贞洁,全是这个世界给她们套上的枷锁。
想到这些,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此刻,她又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于姑娘,心中只觉得深深地敬佩。
没有什么比健康地活着更重要。
如此,她也不再闪躲,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古大夫的吩咐。
等待麻醉起效的时间,古秋允干脆跟于霜音聊了一会儿。
“听于大夫说,你之前也治了不少女子病?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病例可以跟我分享的?”
说起这个,于霜音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寻常的女子病,大多是带下异常、瘙痒、异味。
这些都不算难治,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疑难杂症,有一部分情况,她能研究调整药方和治疗方式,大多都能得到改善;但是有一些,她也无能为力。
“之前有一位小姑娘,都还没成婚,但是下。身长水泡,反反复复地发作,又痒又疼,治了几回,效果都不算好。”
古秋允微微蹙眉:“听描述应该是生。殖。器疱疹,会传染的,一般都是通过同房接触才会传染,既然那位小姑娘都还没成婚,那就要考虑是她家有人得了这种病,而他们可能衣服混洗,或者共用了毛巾等贴身物品。”
“原来如此,古大夫也能治这种病?”
“自然是可以的,生。殖。器疱疹,是一种病毒引起的,可以服用抗病毒的药品,也有外用的药。”
“等下次我遇到她的话,一定让她来找古大夫看看。”
古秋允含笑:“不如你亲自帮她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