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伸手将项圈解下来:“那朕先给你收着。”
小狐狸又点点头,内心吐槽了一番。
什么收着,放在商缙言那边还不是商缙言的,他只是暂时戴戴而已。
项圈摘下来,脖子顿时轻了不少。
蔡汶双手接过项圈收好,小狐狸便乐颠颠地跟在商缙言脚边,一路小跑着往卧房去。
卧房已经收拾妥当,他的狐狸窝还被安置在床边。
安稚舒瞥了一眼,径直跳上商缙言的床,在里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往下一趴,心安理得地占据了龙床。
商缙言无奈地看他一眼,犹豫半晌后对蔡汶道:“把这窝撤下去吧。”
又混上龙床了。
小狐狸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困意又漫上来。
闻着身侧熟悉的龙涎香,安稚舒很快沉入了梦乡。
……
梦里的一切都光怪陆离。
安稚舒梦见月亮从西边升起来,又大又圆,像是被人用刀刻在天上。商缙言穿着一身王爷服饰,正趴在一堵墙上。那墙很高,他的袖口拖拖拉拉地垂下来,被风吹得像两面招摇的旗。
“你等我回来。”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等我解决……”
解决什么?
墙头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书,又像是成千上万只蚕在啃食桑叶,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听得狐头皮发麻。
安稚舒低头一看,自己正被无数双狐狸爪子拖回屋子里。那些爪子从他身后伸出来,把他往门里拽。他挣扎着回头,商缙言的脸忽然变得很远很远,嘴唇还在机械地动着,但所有声音都被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吞没了。
商缙言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变得透明,能看见皮肉下的骨头,白森森的。
安稚舒想喊他,可一张嘴,嘴里全是鲜血,腥甜的味道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然后他醒了。
不,没醒。他只是发现自己站在屋子里,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堵墙。天是灰的,地是灰的,只有那墙头是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红得发黑,黑里透红。
安稚舒整天被关在屋里,对着那处墙头发呆。
发呆。发呆。发呆。这个动作在梦里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后来有人递给他一封信。
信使从墙那边塞过来的,边角还沾着墙上的红,湿漉漉的。信封上没字,打开来也没字,可安稚舒捏着那张空白的纸,心口忽然痛得厉害,痛得肋骨都像是被人一寸一寸砸碎,痛得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好痛。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安稚舒疼得无法呼吸,低头一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刀很亮,亮得像一汪水,照出他自己的脸。
心口那么疼,脸上却带着一种等待了很久的笑容。
太疼了。实在疼得受不了。
安稚舒把刀尖抵在心口,狠狠地扎了进去。
……
他猛地惊醒。
床帐还在,烛火还在,身侧的温热还在。
安稚舒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
商缙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