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正中,一人负手而立,面色不豫。
此人正是商缙言。
靠,夜爬要累死人了。
他望着面前这些被捆成粽子的药贩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骂了八百遍。
好好的十八岁生日,商缙言本该躺在宿舍床上等亲朋好友的零点祝福,再点开游戏,感受一把不被未成年防沉迷管控的滋味,最后睡到日上三竿,回家吃爸妈做的好菜好饭。
而不是大半夜加班,不仅被这个世界的妈给刺杀,还在这儿爬山抓药贩子。
裴竣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身侧,低声道:“陛下,庄子内所有人尽数在此。小侯爷那边已截住林韫与那孩子,护国寺亦在掌控之中。”
商缙言微微颔首,懒得多看那些惊恐的目光。
布局三日,装病、换防、调虎离山,步步为营。太后那头倒是沉得住气,他装了几日病,那老妇竟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只好放了点小饵出去试探。
谁知太后直接崩了心态,一股脑把底牌全掀了。
“陛下,”裴竣又道,“药货资财已清点妥当,可要移步一观?”
商缙言瞥他一眼:“来都来了。”
裴竣引着他往里走。
库门一开,先入眼的便是甲胄兵器,层层叠叠,却已搬空了大半。想必都已经调往护国寺。再往里,金银堆得小山似的,开门那一瞬,连商缙言都被晃得眯了眯眼。
他愣了一愣,旋即侧过脸,压低声音:“留一些融了,给小侯爷打首饰。”
他非常顺畅地昧下一点金银。
裴竣面不改色地应下。
最后看的是药。
各类药材分门别类,在院子里摆了一溜。商缙言一一扫过,面色渐沉。
裴竣在旁指点着解说:“这是寒食散。这是乌香。这是番邦传来的底也伽。最多的是这个……”
他用帕子托起一颗药丸:“这便是现在护国寺内许多僧众吃的药,那个吃了能见到佛祖的。”
“确实能见。”商缙言扯了扯嘴角,“吃多了上西天,自然见得着。”
裴竣将那药放下,又拈起另一只纸包:“小侯爷当日所中的便是此药,专流行于烟花之地,二十多年前便已明令禁止。”
商缙言望着那包药,眼前突然浮起那日安稚舒任人摆弄的乖顺模样。
禁了二十多年的东西,竟然会明目张胆下在安稚舒的晚膳里。而此处,这样的药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箱。
实在是过于狂妄了。
“还有这个。”
最后,裴竣拈起一枚乌黑的药丸,神色微妙起来,“据供述,此物……可使男子得孕。”
商缙言目光落在那颗平平无奇的药丸上。
能让男人孕育子嗣。
裴竣继续道:“林韫便是服了此药。臣已打听过,因为昔日先太子不近女色,忧心登基后没有子嗣,太后也十分焦灼难安,生怕因为此事影响先太子登基。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有方士献上此方,太子立马着人研制。这应当便是太子与这些做禁药的人联系上的原因。不过此药需长期大量服用……于人体有无遗害,暂不可知。但观林韫的情形,应是无碍的。”
商缙言拈起一颗药丸,对着烛火细细端详。
随后将药丸送至鼻端,轻轻一嗅。
竟是飘着一股枣泥香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