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摸非但没有让安稚舒高兴,反而让他更加难过了。
他先前便感觉商缙言对人、对狐是有区别对待的,只不过一直刻意忽略,假装看不见。
可今日,那份区别直接被血淋淋撕扯开,怎么都合不拢。
他用人形在陛下的床上睡一会儿,陛下便要警惕地在旁边盯着,像是怕他弄脏了龙床似的。
可他变成狐狸,便可以在这里打滚、撒欢。
这算什么?
他明白,人类对待小动物本就会和善许多。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值得生气,不值得难过,可他还是止不住莫名地难受。
商缙言又要伸手摸他的脑袋。
小狐狸大叫一声,张嘴咬住了他的手。
不许摸了!
商缙言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咬住的手。
他没有缩回去,只是把狐狸抱起来,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对不起。”
小狐狸一怔,耳朵竖了起来。
突然跟他道歉做什么?
下一刻,商缙言便顺着他的毛,声音低低的:“是不是闹觉了?我不吵你就是了。”
他说着,从旁边摸出一小包肉干,拈了一条递到狐狸嘴边,安稚舒不想理他,把头扭到一边。
商缙言便又递了一条,没一会儿,安稚舒便忍不住了,张嘴把肉干叼走了。
小狐狸嚼着肉干,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点。
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若这回闹得商缙言下不来台,以后他不养自己了怎么办?
……
翌日,京城出了一桩大事。
福宁县主与苏文彬和离了。
消息传出,满京城都炸开了锅。
苏文彬刚被察妖司验出妖邪附体,贬为庶人,福宁县主便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紧接着,文昌大长公主府上下闭门谢客,不再接待任何外客。
察妖司的人去了好几趟,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最后自大长公主身边带走了几个女官,案子便暂且了结。
安稚舒这几日却忙得脚不沾地。
上天在察妖司审人,下午骗安济说办完公务就在家刻苦温习读书,实则每天回宫在商缙言旁边偷懒睡大觉
小狐狸干完活便往龙椅上一蜷,安安稳稳地睡大觉,只是甚少再用人形去接触商缙言。
那日的事,他心里还留着一点说不清的疙瘩。
倒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别扭。
就连平时用狐狸模样去见商缙言都直接头一歪,洗澡睡过去,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
回回如此,殿内伺候的人已然习惯放轻了声音,脚步声压到最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商缙言给狐狸盖了一条薄毯,让宫人把窗子关小了些,怕风吹着他。
蔡汶从殿门口匆匆走入,对着正处理公务的商缙言躬身道:“陛下,安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