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出了宫门,登上马车,吩咐驾车的狐狸在街边稍候。
不多时,一道橘红色的身影自巷口窜出,倏地跃上了马车。
小狐狸身上的毛毛尚有些凌乱,抖了抖,便炸成一团蓬松的狐球,瞧着比前段时日又圆润了几分。
安济皱了皱眉:“先变回来。”
小狐狸不大情愿地瞥了他一眼,摇身化作人形。
一个漂亮少年便出现在眼前,腰间腕上叮叮当当挂了一堆坠饰,随着动作轻响。
安济听着便觉头疼。
“今日回家住一日。”他吩咐了下人,通知让侯府的家奴送今夜的衣裳过来,随后忍着怒气问道:“你何时去国子监?”
安稚舒哼哼唧唧道:“还早着呢,陛下让我办完手头上的活再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声响。
安济讥讽开口:“如今全京城谁不知道你那个差事是个油差?天气好才干活,天气不好便不干活,每日就干一个时辰,你哪来的没时间?别是每日还要跑来陪皇帝吧?”
安稚舒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每日都陪着商缙言,既已被戳穿,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但他还是稍稍辩解了一句:“虽说每日都来陪皇帝,可我也有好好进步的。每日陪着陛下批折子,难道不算进步么?”
安济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安稚舒,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了!你这样会暴露的,万一哪天让他发现你是狐狸,你还凑上前去,这不是送死么?居然还敢偷看起折子来了!简直是罪加一等!”
安稚舒一愣。
先前他还能反驳这话,可自从瞧见商缙言对人、对狐那番区别对待之后,他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了。
尤其是,他的确用狐狸的身份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可是……
他小声说:“那我自己想去,也不行么?”
安济又咬牙切齿地骂道:“怎么,你还想重蹈你母亲的老路不成?你莫不是喜欢上那皇帝了?也学你那母亲,见到男人就头脑发昏,什么都不顾了?”
安稚舒听着这话,眼眶慢慢泛红:“阿爹,可我当时说想回来,你又不让我回来呀。”
“我怎么样都不行,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你满意?况且当初……也是所有狐狸让我去侍奉陛下的。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按照你们说的好好待在陛下身边,就要这样说我……”
一会儿要他干这,一会儿要他干那,好不容易在商缙言身边有了个喘息的机会,结果还是不成。
他为了不被赶出狐狸群,已经费尽了心力,尽力满足每一只狐狸的要求,可为何到头来,还是让人不满意?
说着说着,安稚舒忍不住落下泪来,可脖子仍旧梗着,背脊挺得笔直,倔强得很。
安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重了,连忙掏出帕子:“对不住,是阿爹说话急了,阿爹对不住你……”
话音未落,马车猛然一震,车身剧烈倾斜,险些翻倒。
安济与安稚舒慌忙稳住身形,安济厉声喝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驾车的狐狸急忙回道:“巷子太窄,不慎撞车了。”
二人连忙掀帘下车查看。
安稚舒刚探出身子,便见对面那辆马车上也有人下来。
安济瞥了一眼对面来人的身影,脸色骤变,一把将安稚舒护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
他语气沉了下来:“是成王府的车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