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盯着他乖巧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安稚舒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商缙言已经环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安稚舒面露疑惑,现如今已经对他的动作没太大反应了。
只是这才几天没见,陛下怎么这么黏狐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商缙言又问:“今日蔡汶给你送午膳的时候,说学堂里气氛怪怪的。”
安稚舒轻轻“啊”了一声:“确实会比较奇怪,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早就知道这事肯定会被蔡汶告诉商缙言。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那种被时时刻刻盯着的不适感,反而莫名其妙地有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商缙言见他说得轻描淡写,便道:“那就好,朕同夫子博士们说了你们家的情况,往后他们会尽量讲得明白些,让你们都听得懂。”
安稚舒指尖轻轻攥紧了衣料。
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反反复复地拉扯着。
他自幼便满心不安,只有到了京城,才终于有人愿意为他撑腰出头。
商缙言待他又非常不同,几乎称得上纵容,一次次同他说不必委屈自己,连钱焕都悄悄同他说过——
陛下是心甘情愿被他麻烦的。
可今日与成王世孙,说到底不过是言语间攀比了一下家世,午后习射时被他几番有意无意地较劲比试,也算不上什么恶意刁难。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就是别扭。
初次见面就不喜欢那个世孙,讨厌死他了。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般鸡毛蒜皮的别扭心绪,根本不值当惊动皇帝。
可安稚舒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念头来,商缙言既然愿意纵容他,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小小地示弱一回?
小狐狸犹豫再三,那点隐忍的克制,终究抵不过想要被袒护的私心。
他的耳尖稍稍发烫,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委屈:“不是什么小事……但也挺烦人的。”
他心里慌慌的,不太敢回头看商缙言,只小声道:“还不是那个成王的孙儿……”
商缙言想了想,终于记起这号人物来:“他又干什么了?上次被禁足,是没禁够么?”
安稚舒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轻靠了半分:“今日刚打上照面,他就同我攀比家世出身。下午练习射箭,练得好好的,他也在旁边莫名其妙地与我相较比试……”
“我就是觉得别扭,处处被人盯着较劲,实在有些不太舒服。”
商缙言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安稚舒忐忑了片刻,又慢慢道:“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还不就是前面两家的旧事……好烦。这件事本该过去了,阿爹这些年在京城也很小心避开成王府了,他们非得揪着这些事情不放。”
商缙言忽然问:“你们两家的旧事?”
安稚舒以为他不知道,抿了抿唇,稍微添了些油加醋,可话里话外大多偏向安家:
“不就是成王世子当年看上阿爹远房的一个妹妹么……外头一直说成王不愿让她嫁进成王府,可全然忘了阿爹当时也在阻拦他们两个。结果后面两人拍拍屁股私奔了,成王反倒开始迁怒我们家。”
“你阿爹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