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阿爹吗?
安济本身就是九尾狐,他的尾巴在族内不是秘密,大家伙都知道断尾便能重生。
这与颠倒时序的说法,是一脉相承的。
连他自己都能猜得到,商缙言定然早就联想到了九尾狐身上……
若是商缙言知道他是狐狸,也能很顺畅地推断到阿爹身上。
可是,阿爹只剩一条尾巴了。
九尾即九命,阿爹总说无妨,静养二十年便可重凝一尾,可年年岁岁过去,他的尾巴反倒越掉越少。
尾命一体,再折腾一回……
阿爹会死掉的。
安稚舒垂下眸子,无意识地揪着衣袖,思索了半晌,终于开口:“陛下说最后我们的结局很不好……那最后,是怎么样了?”
商缙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因为不是自愿待在我身边的,受尽了委屈和折辱,最后……选择了自裁。”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安稚舒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意:“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做出那么畜生的事情……”
那时候安稚舒才十七岁,在外流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落脚地,就被他……
每每夜半惊醒,商缙言心口便如被巨石碾压。
上一次是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亲手将安稚舒推入绝境,难以想象安稚舒当年究竟受了多少煎熬,才会决然走上绝路。
想来安稚舒心中也该是痛到极致,才会连一丝生路都不愿留。
安稚舒呆愣地想了许久,却没有多大反应,甚至觉得有点奇怪。
那些事离他太远了,根本没什么印象,况且这么多年痛苦都熬过来了,他岂是会因为这件事自裁的人?
可商缙言好像真的很愧疚的样子,小狐狸只好靠在商缙言怀里:“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陛下现在对御演乄我很好呀。”
如今坦白了也好,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们做个承诺。”商缙言道:“你若是哪里觉得不舒服,都要同我说,好吗?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只要想办法,只要人还活着,都是可以想办法的。”
安稚舒拧着眉,没有应声。
两人分明说开了,气氛却还很凝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恰在此时,蔡汶在外头轻轻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该进宫了。”
商缙言应了一声,转头对安稚舒道:“我先进宫,你收拾好了便过来。”
安稚舒点了点头,他便起身,带着蔡汶先走了。
待商缙言的脚步声远去,殿内重归寂静,安稚舒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弹。
他也算隐隐约约知道商缙言为何不想要孩子了。
自己一个人回去已经不容易,再带一个他,难度加倍,若是还要带个孩子……
正出神间,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安稚舒抬头看去,就见那麻雀将嘴里衔着的一张小纸条扔到了地上,便飞走了。
安稚舒走过去,弯腰将纸条捡起来,展开一看——
【今日宴饮断不能使陛下择定宗室子嗣入继大统。】
是阿爹的字。
安稚舒顿时卸了力,靠在椅背上。
商缙言想要回去简直是难上加难。
阿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同商缙言对着干。
若真是阿爹一直在背后推动这些事,前两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阿爹都是靠着付出极大代价才帮了他与商缙言大忙的。